他亦看見了我。
只是仕途浮華迷人眼,讓他早忘了我的模樣。
是以,他看過來的那一眼是陌生的。
聽見他向圣人進言,說六元及第是本朝從未有過的大事,除了要看才學,更該考慮品行,需得慎重等等。
他翻來覆去,只有一個意思。
不該輕易點我為殿試的狀元,全我這六元及第的威。
聞言,我只覺得諷刺。
果真是小人,時時刻刻不忘打他人,生怕別人的聲勢過自己。
最后,我果然只被點為了探花。
繞著京城打馬游街后,我被一個著宮裝的人請到了京中最大的酒樓中。
包廂中,著錦宮裝的子把玩著團扇,笑地著我。
「姚韞,唾手可得之被輕易拿走的滋味,可還好?」
的聲音和我想象的一樣,高高在上。
不愧是能為謝道枕邊人的人。
華公主,久仰大名了啊。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一切緒,不卑不地應聲:「回殿下的話,殿試的結果乃陛下欽點,微臣不敢有怨言。」
「這麼說還是心中有怨咯。」
華公主輕嗤一聲,放下手中的玩意兒,緩緩走到了我面前。
輕輕挑起我的下,強迫我抬頭與對視。
目相對的瞬間,愣怔了一秒,旋即出詫異之。
瞇了瞇眼,意味不明地說:「你的這雙眼睛,讓本宮想起了一個人。」
09
我心知說的是的枕邊人,面上卻仍出一臉驚惶不解之,道:「微臣惶恐。」
「你這雙眼睛里,盛著和野心,是與本宮一樣的野心,所以從你中小三元開始,本宮便一直在關注著你,姚韞,你可愿助本宮一臂之力?」
猝不及防面對了華公主赤的野心,我心中不由震驚。
大腦也不由得飛速轉起來。
華公主既有奪嫡的野心,三年前看中謝道,是否也另有?
今日找上我,究竟是看中我能為所用,還是已經發現了我的真實份?
以野心,之前數年卻能而蟄伏的這份心機與手腕,今日我若敢拒絕,只怕是走不出這個包廂了。
「姚卿在想什麼?」
涂滿蔻丹的指甲輕輕上我的臉頰,冰涼的,讓我下意識想到了某種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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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不可察地吞咽口水,如實回答:「微臣心中惶恐。」
「那你還真是膽小,這份膽量可配不上你的野心哦。」
華公主輕輕笑著,不疾不徐又問了一遍。
「姚卿,你可愿助本宮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來日封王拜相,景朝的歷史,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苦笑,問:「殿下,微臣還有得選嗎?」
華公主微笑,「顯然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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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被迫登上了華公主的賊船。
長袖善舞,將我塞進了大理寺的渾水里,為一顆用來拉政敵下馬的,不起眼的小棋子。
這一年冬天,圣人在朝堂上突然昏厥。
兩日之后方才清醒,第一件事便是傳出旨意廢了太子。
朝野震,黨爭與奪嫡之爭越演越烈。
半月后,圣人駕崩。
廢太子登基,改年號嘉和。
嘉和元年,謝道奉先皇旨監國,憑此旨榮升,補上了最后一位閣老的位置。
華公主首次展出野心,與謝道夫妻反目。
迅速在朝中籠絡勢力,與謝道分庭抗禮形之勢。
而真正的「天下之主」,了被架在龍椅上的擺設。
有了華公主的扶持,我在大理寺從一個六品小,極快地爬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徹底將天下刑獄之法掌握在了手里。
阿姐也從一個軍侍衛長,被外放到邊關,借著幾次立功的機會迅速榮升高位,掌了一方兵權。
或許,在別人眼中,我與阿姐也了那以魅上,令人不齒的佞。
可我們心中的念頭,卻從未改變過。
我們想要推翻這個腐朽不堪的王朝!
與華公主合作,一開始是不得已地相互利用。
可不知從何說起,倒是有了幾分真心。
在一次又一次虛與委蛇地利用之后,我不得不承認,的眼沒有錯。
我們的確是擁有著相同的野心。
我想要推翻腐朽的王朝,推翻這吃人的世道。
李華野心,同樣想要推翻父兄的皇位,親自去做那個千古第一人!
我們一拍即合。
在水深火熱的黨爭之中,倒是了可以相互依托后背的盟友。
我與華公主在朝堂上,因為政見,黨爭,跟謝道一黨斗得你死我活,阿姐在邊境護佑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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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一個殺都不敢的假小子,了一個殺都不眨眼真惡人。
子當政,千古從未有之。
所以我們的斗爭,一直都很艱難。
事出現轉機,是在嘉和十年的除夕夜。
一紙自邊關而來的軍報,徹底打破了朝堂上一群人蒼白飾得像紙糊一樣虛假的太平盛世。
鄰國舉兵來犯。
短短半月,已勢如破竹,破了邊境十二城。
鐵騎所過之,老弱婦孺被盡數屠戮殆盡。
邊境傳回的戰報一經公布,滿堂俱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