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剛邁進店，那盈盈的小影瞬間引起了掌柜的注意。
一般而言，平日出店的顧客都是些上了些年紀的人，或是一些丫鬟仆人來幫主子跑的。
當然也有一些年輕的小姐過來定首飾，但像蘇晚棠這般年齡的娃子，甚是見。
就算見到，們邊也會跟著著華麗的長輩。
掌柜的站在柜臺，盯著娃子觀察了好一會兒，沒見著的長輩，倒見一位模樣大些的孩抱著一堆東西進來，小心翼翼跟在娃的腳后。
蘇晚棠環視了一眼這家店鋪。
鋪十分空曠。
左邊放置一張黃花梨木制的月牙形柜臺，中間擺一個長架子，架子上放著些鐲子、簪子、玉佩、如意等樣飾，最右邊放著幾張桌椅，桌椅旁擺幾株文竹作點綴，有些禪意。
掌柜的正用撣子輕掃灰塵，幾個伙計拿著圖紙與客人談，氣氛倒熱鬧。
蘇晚棠徐徐走到架子旁，抬頭看著瑩瑩綠綠的鐲子和簪子，臉上的表似乎毫無波瀾。
錦繡微微垂著腦袋，小心翼翼避開這些易碎的首飾，拉了拉蘇晚棠的袖子，面有些促狹，聲音低低道：“小姐……咱們……咱們……只有兩粒碎銀……”
兩年前，錦繡來過一次“唐源玉齋”。
那時孫青過生辰，特意訂了兩只藍田玉鐲子，有幸跟著姑姑一同來取貨。
那倆玉鐲現還戴在孫青的手腕上，晶瑩通，煞是好看，聽說一只就得二十多兩銀子。
二十多兩銀子啊，兩只就要五十兩。
尋常百姓一年都掙不到五兩銀子，兩只玉鐲都夠普通人家生活十年了。
看見架子上這些易碎的東西，錦繡自發離得遠遠的。
的月錢只有半吊，萬一碎了哪個，當牛做馬一輩子都還不清。
掌柜的看出蘇晚棠那鵝黃薄煙紗料子不菲，又瞧了瞧外面等候的馬車，放下撣子，緩緩走到蘇晚棠旁，拱手做了個揖，笑道：“小姐可是要定做首飾？”
蘇晚棠聞聲抬眸，眼底雜夾著一打量。
掌柜約莫四十多歲，態有些胖，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容，臉頰上的隨著微笑堆了起來，好似兩個鼓起來的團子。
Advertisement
蘇晚棠朝他的臉看了幾秒，眸微閃，又掃了一眼架子上的陳列的樣式，楚楚道：“確是有做首飾的打算，不知掌柜可有好玉介紹。”
掌柜微微一愣，繼而笑了笑。
“介紹嘛，不敢當，只是唐某做這行久了，略有心得。”
他隨手拿起架子上的一塊玉鎖片，遞到蘇晚棠眼前。
薄薄的玉鎖，兩旁鏤刻一些花紋，中間刻著大大的“福”字。
這種玉鎖，在皇城是較為常見的款。
“皇城的大多喜這一款式，你看……如何？”
唐掌柜揚了揚手中的玉鎖，一副與小孩說話的口吻。
蘇晚棠早已不是小孩，又怎會看中此，加上現代人的審，越發覺得這鎖的造型土氣。
蘇晚棠抬了抬眉，角扯出一笑意。
“唐掌柜手上這塊白和田玉，飽和度偏低，略有些雜質，玉質……非我所。”
小孩聲音稚，話語卻老得很，瞬間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坐在凳子上的顧客紛紛轉頭看向聲源，目停留在這位穿鵝黃紗的小孩上。
拿著圖紙為顧客介紹的伙計們也扭過頭，先是看了看唐掌柜手上著的玉鎖片，接著再看向蘇晚棠，目有些驚詫。
錦繡低著腦袋，趁人不注意又把錢袋子往袖口里藏了藏。
就算地質不好的玉鎖，也不是兩粒碎銀能買得起的。
小姐到底想做什麼啊！
唐掌柜微微一愣，低眉看著蘇晚棠，把玉鎖片扣在掌心。
小孩僅憑一眼就辨認出了這是白和田玉，而店那些做了大半年的伙計，想要辨別玉質好壞與否，都需把玉在手上反復觀察，才能勉強辨別。
這娃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眼，莫非……出玉材世家？
還是說……
第16章 唐源玉齋(二)
蘇晚棠捕捉到了唐掌柜眼中的詫異，角微微勾起。
“唐老板連參考樣式用的都是白和田玉，想來定是收藏了不好玉，不知可否讓我開開眼？”
“小姐小小年紀竟一眼便看穿這玉鎖的質地，眼力非凡。”
唐掌柜把玉鎖放回架子上，朝伙計做了一個手勢，“我這里有幾塊玉石，還請再為鑒定鑒定！”
說罷兩個伙計抬著一只棕的大箱子放在桌上，顧客紛紛起讓出一塊地方，站在一側，饒有期待地看看蘇晚棠。
Advertisement
瞧剛才的形，這半大的小孩是把那片玉鎖的質地猜中了。
小小年紀怎麼可能有如此眼力，定是瞎猜巧蒙對了罷！這下掌柜的又抬了一箱上來，這小娃子定是要出糗了。
伙計打開箱子，里面十幾塊或大或小的玉石躺著紅絨布上，都是未曾被拋打磨的原石，形態各異。有幾塊與普通的石頭毫無二致，一都瞧不出玉的痕跡。
這要如何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