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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出手,途中袖垂落,出了質地溫潤的羊脂玉鐲,看著鐲子我不加思索地開口:「郎君真的不能娶我嗎?」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語氣清冷:「不能。」

他被驅逐時,什麼都不記得帶走,唯獨這只母親留下的鐲子,珍之重之地扣在懷里。

當年他送我時,我也只當是玩笑,小心地裹著收了起來。

后來好幾次,他總往我手上瞥,終于忍不住問:「為什麼不戴郎君送的鐲子,阿蕎不喜歡嗎?」

他不大會吵鬧,盼著要我戴上鐲子,也只是眨漉漉的眼睛央求,自那次,這鐲子就沒再下過。

我收了手,袖重新蓋住手腕,提著子,輕巧地站了起來。

江玄宴著空的手,半晌后才起,又下意識彎腰替我拍了拍膝的灰塵。

拍到一半,他才頓了頓,意識到這顯然不合規矩,便緩緩收了手。

我后退了一步,問他:「我聽聞你有意娶王家娘子,也傾心于你。只是你……若真喜歡你,為何三年來不曾看過你一次,即便看不了,卻連托人問一句也不曾……」

「你想說什麼?」他側首問道。

我想了想:「并不是真心喜歡你,若你有更好的選擇,可以……」

「不重要。」他打斷我的話,神淡淡:「我不需要誰的喜歡,國公府看中的姻親,我只需要能執掌中饋,協理外,出名門,其余的都不重要。」

我隔著袖,磨蹭了幾下玉鐲,心下了然,他本就是冷心冷的人,讀圣賢書,守規章禮儀,前程大業最重,誰的喜歡對他來說,都不值一提。

「如果沒有意外,原本我這一生只會有妻子,絕無納妾的可能,那于我來說,太過費事。」

他背對著我,看不見神,繼續說著:「但你若真想嫁我,我可以破例。王氏溫婉,他日門,也不至于薄待你……」

江玄宴向來是個話不多的人,此刻卻自顧自地絮叨。

我低頭,用力將鐲子拽了下來,放在手里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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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還你。」我打斷他的話,拉著他轉過來。

6

江玄宴低下頭,戴著余溫的鐲子,在日下泛著和的,就這樣被塞進他手掌中,像被丟棄的件一樣。

手往前推了推:「王氏還未門,你可先……」

我搖了搖頭,認真道:「我不要它,我能否用它向郎君換個東西?」

江玄宴五指握住鐲子,約間似松了半口氣:「你說。」

「我想要回我的契。」我遲疑著,想著出門還需要銀兩傍:「若是郎君念著我照料有功,能否再予我二十兩黃金……」

見他神變了變,我連忙改口:「不的話,十兩也是可以的。」

又有些后悔,應當說白銀的,十兩黃金未免獅子大開口。

「阿蕎,你的世和學識,勉強當高門主母只會痛苦不堪,妾室只需恭謹守禮,這于你來說不是難事,你一定要攀得那麼高,才肯低頭嗎?」

「還是說江玄鳴許你的正妻之位,讓你心了?二房里的況,你不是不清楚……」

「江玄宴。」我頭一次這麼他,鼓起勇氣道:「我要離開這里,不要給你當妾,也不會嫁給江玄鳴,如果你覺得我太貪,那我只要契也可以。」

這時,外頭小廝跑著過來:「大郎君,圣上傳旨,要您速速進宮。」

江玄宴拉過我的手,將鐲子重又塞進我手心里,看了我一眼:「待在凌霄院,其他的等我回府再議。」

這鐲子兜轉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我手上,只是這次,我沒有將它戴上。

我沒有去凌霄院,仍舊回了偏院。

江玄宴自白日出門后,便沒有再回來。

到了夜間,僻靜的院子里傳來一聲響,我出門便看到江玄鳴手利索地落地。

「你今日又瞎摻和什麼呢?」我站在門前,這是他頭一次進這個院子。

他不服氣:「我那是為你不平,你這三年為他吃了多苦,他江玄宴是清醒了,又不是失憶了,他是東陵才俊人人趨之若鶩,可你脖子上的那道疤,他低下頭就看到,他有什麼資格嫌棄你?」

我有些無奈:「大族之,兄弟之間,為一子起嫌隙。你可知你白日里那樣,輕則落人口實,重則老夫人一旦不喜,我便會落得個勾引郎君,要杖責致死的下場。若不是不愿大郎君眉頭,我還能站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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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鳴是二房庶出的郎君,生母誤食毒藥而死,他自小便在主母手下討生活,吃的苦不比下人,卻仍舊心單薄。

他撓了撓頭,面上閃過一疚:「我,我沒想那麼多,我不是故意的……」

江玄宴白日問我,為何要與二房郎君勾連。

我反問他:「不然郎君以為,藥方里昂貴的犀角我一個丫鬟如何能得來?郎君以為,黃嬤嬤和角門的人每月五次外出帶藥,當真是幾兩銀子便能收買的嗎?」

「四郎君在你病重時,也是真心待你的,你不能計較他今日的失言。」

他面有些發白,線僵直:「你為了,和他……了嗎?」

我搖了搖頭,江玄鳴不是那樣的人,我只是在八歲那年,替他修補了他母親給他生前制的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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