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燈垂直落下,束灑在他的臉上,是昏黃的,帶著一溫,這令陸知宴也沾染上這溫氣息。
“咚。”沐秋煙清晰聽到自已心跳的聲音。
“都是你畫的?”陸知宴抬起頭,平和地詢問沐秋煙。
沐秋煙站著,陸知宴蹲著,這是沐秋煙第一次從上往下看陸知宴,從這個角度看,陸知宴的眼睛更像是漆黑的漩渦,勾著人往里頭陷。
同時,這也是陸知宴第一次這麼平靜地和沐秋煙說話。
沐秋煙莫名有種想哭的沖。
八年時啊,等了八年……
點頭,努力克制住哽咽,說:“是。”
陸知宴拿著那一沓初稿站起,他說:“畫得很好,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我的側臉畫得這麼好。”
沐秋煙知道自已的繪畫水平,也有很多人夸獎過,就連聞名中外的一位大師都夸有天賦,是老天爺賞飯吃。
但……好像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麼開心。
原來,在期盼陸知宴的夸獎啊,明明已經二十六,竟然還像小孩子一樣,被夸獎之后會開心。
“很有天賦。”陸知宴繼續說,說完,他朝沐秋煙一笑。
沐秋煙狠狠一怔。
這是陸知宴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對笑,不是嘲笑、不是譏笑,更不是冷笑。
今晚的第一次實在太多,一時之間,沖昏沐秋煙的頭腦。
真心道謝,“謝……”可,的話尚且沒說話,就看到陸知宴臉上那抹笑一點點轉化鷙。
陸知宴臉沉,在沐秋煙面前,將那些初稿從中間撕開,揚在沐秋煙臉上,“沐秋煙,你這麼有天賦,那就廢了你的手,怎麼樣?”
“畢竟,念念是清清留給我的寶貝,你了想要傷害他的心思,我怎麼也要毀掉你最寶貝的東西,不是嗎?”
第21章 、沒前一刻那麼陸知宴了
“你說什麼?”沐秋煙懷疑自已是在幻聽,否則,陸知宴為什麼忽然說這些難聽的話?
從陸知宴夸獎、稱贊、沖笑,再到陸知宴囂著毀掉賴以生存的手,這個過程無異于從天堂到地獄,無異于給一顆甜棗再狠狠打一掌。
如果單純被打,痛過就好了。嘗過甜味,再這一掌,太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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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秋煙疼到都發。
空中破碎的紙片洋洋灑灑,有時候一張薄薄的紙,便能為利,紙張尖銳的棱角從沐秋煙臉頰劃過,在的眼尾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傷痕往外滲出一顆顆珠。
珠恰巧在沐秋煙的眼尾部位,這就像是沐秋煙流下的淚。
低頭看著碎一片片的初稿,看著一張張側臉被毀得七八糟,心里頭的痛意無法估量。
沒有保護好這些畫。
腦海中有一道聲音催促沐秋煙趕撿起來拼湊回原狀,但沐秋煙沒有這麼做。
陸知宴要毀掉的手,還要保護陸知宴的側臉圖嗎?
不要了。
那太賤了。
“陸知宴,我沒有傷害過你們的兒子,所以,能不要我的手嗎?”沐秋煙向后倒退。
“沐秋煙,做錯事就要承教訓,不要再狡辯了!”陸知宴毫無半點憐惜之心,他一想到清清給他留下的兒子被沐秋煙欺負,他就理智全無!沐秋煙所說的那些解釋的話,在他的耳朵里都是虛偽的狡辯,都是謊言。
他一把抓住沐秋煙的手腕,強行掰直沐秋煙的手指,讓五指張開,平放在桌面上。
然后對著門口的位置喊,“進來。”
很快,一名拿著小錘子的傭人走進來,恭敬站在陸知宴面前,“先生。”
沐秋煙力掙,可陸知宴的手就如同一塊烙鐵,牢牢箍住,怎麼掙扎都掙扎不。
盯著傭人手里的小錘子,滿頭都是驚嚇導致的冷汗,“陸知宴,我沒欺負那個孩子,我沒拿過刀子, 沒有想要傷害他,他也沒有反擊,放了我,你放了我!”
陸知宴對傭人說:“手!”
同時,他冷睨著沐秋煙,“撒謊!否則你手上的是怎麼回事!念念說了,他反擊后,刺傷了你的手,導致你手部出。”
沐秋煙看到傭人舉高小錘子,的臉煞白一片,毫無。
努力試圖蜷起手指,卻一點彈不得。
眼睜睜看到小錘子在朝著的手指往下落。
沐秋煙急促說:“陸知宴,我手上為什麼有,你不知道嗎?那三個混混,不是你派去辱我,為沐清清報仇的嗎?我手上的不是我的,是一個混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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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錘子狠狠砸在沐秋煙的五纖細的手指上。
屋安靜,都能聽到骨頭破碎的聲音。
痛!!!!
太痛了!!!!!
手指連心,沐秋煙疼到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置。
張開慘白的,慘出聲,“啊啊啊——”
陸知宴卻在這時皺眉,矜貴地收回手,冷冷道:“不是你的?什麼混混,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沐秋煙,你撒謊編劇本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強了。”
沐秋煙疼到眼前失去彩,漆黑一片,沒了陸知宴的支撐,虛地順著桌子落在地上。
一句話甚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伴隨著手上極端的痛意,明顯覺到,對陸知宴的執念在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