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小馳用了一個月才畫出這幅畫!你不喜歡和他接,他為了把你畫得更像一點,天天都會在監控面前仔細觀察你的長相、作,這是他修改了幾百次才畫出來的這幅作品!報名參賽那天,他問我是不是拿下第一名,你就會多看他幾眼,是不是就會更喜歡他一點,是不是就會為他驕傲?他問我頒獎那天你會不會去現場為他鼓掌,我說你忙,可他還是背了好久的獲獎言,提到了好多次爸爸是他的榜樣……”
聽見哭喊著吼出這些話,沈亦寒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第一次看到程語汐緒這麼失控。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沈馳那麼得到他的認可。
他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頭一次下了聲音,安了幾句,“我知道了,下次頒獎,我陪他去,可以了吧?”
聽到他的回答,程語汐渾的力氣好像都被走了。
痛。
太痛了。
痛到極點,原來是會笑出聲的。
笑出聲來,間聳著,咽下了那些失、痛苦、絕的緒。
下次?
不會再有下次了。
一言未發,抱著畫,一步步艱難地挪著腳步,慢慢往兒子的臥室走去。
看著離開的方向,沈亦寒這才想起好幾天沒看到沈馳了,提步跟了上去。
門打開的一剎那,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沈爸爸,你今天能過來陪我睡覺嗎?我想把昨天的故事聽完。”
“好,你等一會兒,我馬上過來。”
沈亦寒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轉下了樓。
直到再聽不到他的腳步聲,程語汐才走進了這間冷冰冰的房間。
把這幅畫放在床上的骨灰盒旁,然后把沈馳畫的全家福都拿了出來。
然后,拿了一把剪刀,把畫著沈亦寒的地方都剪了下來。
一張又一張,總共九十九張人像。
像扔垃圾一樣,全部丟進了垃圾桶里。
第二天,程語汐帶著骨灰去了墓園。
買下了程父旁邊的墓地,想把沈馳安葬在那兒。
因為本地風俗,十歲以下的小孩死了不能立碑,所以他的墳墓很簡單。
程語汐種了一顆和他一樣高的小松樹,又買了很多鮮花擺放在四周。
盯著這兩座并排而立的墓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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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夕西下,聽見后傳來了一陣人聲。
一轉過,就看見了沈亦寒。
他站在江家的祖墳前,定定地看著正在祭拜的江楚瑤和江朗朗。
許是察覺到了的視線,他抬起頭,眼里有些意外,“你怎麼來墓園了?”
程語汐沒有回答。
像遇見了一個陌生人那樣,漠然轉。
沈亦寒眉心微蹙,走到邊,“今天,也不是你父親的忌日吧?”
程語汐依然一言未發。
這冷漠的態度讓沈亦寒有些惱火,語氣冷了幾分。
“在你父親墳前,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只是如果你還在為那幅畫耿耿于懷,那我只能告訴你,強求來的東西,就算到手了,也是苦果。”
這個道理,程語汐早在知曉江楚瑤存在的那天,就已經明白了。
攥了手,聲音里帶著說不盡的悲切。
“是,打從一開始就錯了,如果能回到六年前,我絕對不會喝下那杯水,也絕對不會嫁給你。”
第六章
在這個地方聽到主提起這些舊事,沈亦寒的臉瞬間變了。
“你現在知道后悔又有什麼用?木已舟、覆水難收的道理你不明白嗎?我答應了你父親會照顧你們母子一輩子,你只要乖乖聽話,養沈馳長大人,我就算完了承諾。”
可是小馳永遠也不會再長大了。
程語汐看向程父的墓碑,眼底一片死寂。
“不用了,從今以后,我和小馳、還有整個程家,都和你沒有任何……”
“關系”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程語汐就被突然沖過來的江朗朗撞倒在地上。
沒有反應過來,整個手背被石頭刮下一層皮,模糊,看上去猙獰而恐怖。
痛得渾冒起冷汗,江楚瑤又湊上來,假惺惺地開始道歉。
“我家朗朗活潑,你又擋在路邊上,撞倒了不好意思啊。”
程語汐咬著牙,忍著痛勉強站起來,就看見江朗朗一路小跑著,把供奉在沈馳墳墓前的花束全部踢爛了。
氣得手都在抖,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江楚瑤攔住了,“一些花而已,你為什麼總喜歡和一個五歲的小孩計較呢?”
“這里是墓園,他這樣吵鬧毀壞祭品,你不管教還一再縱容,這就是你的家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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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語汐再不住心間的火,怒聲質問著。
江楚瑤臉白了又紅,也嗆了回去。
“小孩子胡鬧而已,你這都容不下嗎?他弄壞的又不是你的祭品,難道這座碑都沒有的墳墓也是你家的嗎?聽說這種墳墓一般都是早夭的孩子才用的,你還是不要詛咒你兒子了。再說了,我家朗朗愿意陪我來祭祖,你兒子卻不來祭拜親外公,到底誰沒家教啊?”
字字句句都在了程語汐心底最的痛。
里沸騰的熱讓忍不住抬手,照著江楚瑤的臉就扇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