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回:「嗯,六十有余了。」
「玩笑了不是,我看姑娘方才二十出頭。」
「公子好眼力,既然看出來了,干嘛還要問。莫非,在考驗我是否誠實?」
另一個,輕浮道:「姑娘,想要什麼樣的郎君?」
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就這麼直白問姑娘喜好的,我回道:
「想要二十以下的郎君。」
「姑娘芳齡?」
「二十一。公子年方幾何?」
「二十有三。」
「那打擾了,公子定另有良緣,小配不上你。」
「你這姑娘瘋了吧?哪家郎君不是比自家娘子年長幾歲?你都二十一了,你還想要嫁個二十以下的!做夢去吧。」
「可我就喜歡比我小的郎君。你管得著?」
「你,不可理喻!」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手卻氣得微微抖。
喬青石聽說我相看兩位郎君都沒能嫁出去,笑話我說:
「你兩次相看都沒,要不我娶你?」
「你是做了什麼孽要娶我?」
我翻了個白眼。
喬青石,你腦子里都裝了些什麼?居然敢說娶我!
16
秋風習習,我依舊未出嫁。
祖母和鄰里、再加上十里八鄉的婆,一通撮合,愣是沒把我湊合上花轎。
祖母年邁,每況愈下,一病不起。
我日日守在塌前,照顧生病的祖母。
能請的大夫,能用的方子,都給祖母試了一遍,卻毫沒有起。
我甚至去了傳說中很靈驗的佛寺,只道是死馬當活馬醫。
七步一跪拜,十步一磕頭,從佛寺求來了護符,放在祖母睡的枕頭底下。
可祖母仍然沒有好轉。
祖母油盡燈枯之時,我跪在床前,泣不聲。
用盡力氣,艱難地開口,囑咐我與青石要好好照顧自己。
祖母讓我把祖父的畫像取來,抱著祖父的畫像笑靨如花:
「一依,莫要傷心,我要去見你祖父了,這是好事兒。」
笑著笑著,祖母垂下了眼眸,眼睛合上,沒再睜開,手里抱著祖父的畫像。
祖母年輕時喜著男裝去參加詩會,與祖父相遇,一連斗了三日三夜的詩詞,兩人不打不相識。
祖父一生只娶了祖母一人,對祖母深至極。
祖父逝世,祖母孤寡至今。
此刻,祖父和祖母大概已經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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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祖母走后,我本想練習曾經我最不屑一顧的刺繡,用繡品換取銀錢,維持生計。
喬青石跑過來,讓我別繡了。
「若是我以后沒錢養活自己怎麼辦?」我若有所思。
「有我啊,不怕。」
「得得得,你以后要養你的桑姑娘,我可不敢勞您養活!」
「誰說我以后要養桑了?再說了,桑的父親家財萬貫,自然不需要我養活。」
喬青石二話不說,直接把我帶到他的餃子館,讓我跟他一起做吃食。
他說,他想像他曾經的東家朱掌柜一樣,開一家酒樓。
他想把餃子館變最大的酒樓。
因此,他勤于研習菜譜,也拉著我一起做菜。
我做的菜很難吃,我淺嘗一口、迫不及待吐出。
喬青石卻說我做的還好,他能接。
我在餃子館前廳幫忙時,偶爾有人七八舌:
「子應該在家相夫教子,跑這里來做什麼!」
「拋頭面,不知恥!」
「做生意是大老爺們的事,姑娘家來這兒,何統!」
我本就不是淑,從前街坊鄰居便說我不夠溫嫻靜。
聽到這些個言論,我兒沒放在心上,只當是聽見別人放了個屁。
但喬青石惱了,擋在我前,對他們說:
「慎言!古往今來,沒有任何律令止子從商。」
18
上元節,我與喬青石去東市游玩。
一孩誤推墻邊的竹桿,眼看要砸在我上,喬青石一個轉,竹桿扎扎實實砸在他后背。
我心里一:「沒事兒吧?」
「無事。」
喬青石永遠這樣輕描淡寫,所有的疼痛或是辛苦在他眼里似乎都不算什麼。
我是在來餃子館幫忙后,才知他的不易和辛苦。
喬青石餃子館對面的鋪子,是吳德開的餃子館。
因為競爭關系,吳德時常挑事兒。
最奇葩的是,吳德曾經悄悄放了一條大蟒蛇在喬青石餃子館的廚房里。
大蛇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們,我當即嚇得語無倫次:
「青、青石,這個蛇,有沒有毒?」
「沒毒。」
我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毒蛇。」
「但這大蟒蛇,會吃人啊!快跑!」
喬青石關上廚房門,拉著我撒就跑。
逃的喬青石一副不是什麼大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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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去見捕蛇人:「我有一條大蟒蛇,值百兩銀子;但我只賣你十兩銀子,要是不要?」
捕蛇人聽說有這好事,開心地點頭如搗蒜:「要,當然要,快快拿來。」
喬青石眼里閃爍著狐貍般的明:「在我家,蛇太大了,得勞煩你去我家一趟了,」
如此,喬青石不但讓捕蛇人抓走了大蟒蛇,還白賺了十兩銀。
19
吳德聽說喬青石沒被蟒蛇吞食,反而拿蛇換了銀子,暴跳如雷,遂雇人行兇。
那人半夜三更跑到喬青石餃子館準備放火,卻踩到了喬青石放的捕夾子,疼得嗷嗷喚。
翌日,吳德帶著那人找上門來。
「喬青石,你傷了我兄弟,賠錢,一百兩銀子。」
喬青石抿了一口酒,不不慢道:
「誰能證明你兄弟是我傷的了。」
「我親眼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