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爹娘從寺廟撿回來的養,每天除了干完家里所有的活兒還要幫鎮上大戶人家洗服。
一天,有人找到正在打豬草的我,說我是安王府失蹤十四年的郡主。
他奉命帶我回府恢復郡主份。
看著跪在我面前的錦大叔和兩位壯實的漢子。
我嚇得手里鐮刀砸到了腳背上。
撒丫子便跑。
天爺啊,大白天居然有人拍花子。
1.
被錦中年大叔拖拽著帶上馬車的時候,我還在慌懼不已。
我怯怯地說:「我若把豬草筐丟了,娘會用藤條死我的。」
錦大叔神復雜,他轉向后面的人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便去河邊把我的豬草筐拎了過來。
看況應該并不是拍花子,我的心定了定。
我被馬車送回了清河村拐角最里的那家小院,小院門口的木桃花開得燦爛,那是三年前我從山腳下挖回來的幾株一尺來高的小苗,今年春天已然開花。
錦大叔搬了個小矮凳放在地上,彎下了子出手臂,似乎是在等待著些什麼。
我有些費解,又怕打擾他。一個輕盈躍,從馬車的另外一側跳了下去,然后穩穩站在地上。
邊上兩位大漢憋著笑,卻在被錦大叔狠狠地瞪一眼后,又死命地了下去。
2.
門開了,娘看到門外站著的男人們,有些驚惶失措,扭著屁又匆匆跑回院里。
過一會,爹出來了,他看到站在馬車旁的我,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拎崽子一樣拎起我:「你這個死丫頭在外面闖了什麼禍,看我不死你。」
領勒得我有些不過氣,我撲騰著掙扎,而邊上的錦大叔卻一把住了爹的手臂,我爹痛得一把松開了我,哇哇直:「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錦大叔黑沉著臉:「這是安王府郡主,你這個手膽敢再郡主一個指頭,即刻給你砍了。」
「郡,郡,郡主?誰是郡主?」我爹眼神茫然。
待他環視一周,眼落在站在一邊又黑又瘦的我時,又帶著仿佛聽聞天方夜譚般的稽眼神看著錦大叔。
錦大叔倒并不在意我爹的反應,厲聲道:「我們奉安王妃之命尋找郡主,你家兒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今日我們要帶郡主回王府。」
Advertisement
我是我爹從翠安寺撿回來的,這個我是知道的,因為他和娘罵我的時候經常會說:「要不是我們把你從翠安寺撿回來,你早就凍死了。」
「你們不能帶走我心的閨,這丫頭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拉扯大了,你們說帶走就帶走啊。」我娘哭喊著從堂屋踉蹌著奔出來。
我想如果去南曲班子演戲,定然是能做臺柱子的,看表演得多真實,居然我為「心的閨」,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對我母深。
「大嫂,不必傷心,帶走郡主我們自有謝禮。」錦大叔依然輕笑著。
一聽酬謝,我娘立馬雙眼放,我爹也趕湊上前來問:「請問大爺,是什麼謝禮啊?」
錦大叔回去馬車上,把我早上打的那一筐豬草扔在他們腳下。
大叔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郡主親手為你們打的豬草,天下獨此一份,這可是無上的賞賜。」
3.
馬車都駛離清水村很遠了,還約能聽到我娘的哭喊和罵聲。
起初我聽著娘的哭罵時,心里還溢滿了報復的㊙️:「要你們之前打我罵我,怎麼樣,現在的我你們高攀不起了吧!」
可是隨著噠噠噠的馬蹄聲拖拽著馬車越走越遠,我的心像被一雙大手攥住,窒息般的悲傷從心底蔓延開來。
弟弟未出生之前,我也曾得到過他們的,爹會把我扛在肩頭帶我去熱鬧的集市,花兩文錢給我買一個栩栩如生的糖人,再花一文錢給我買一串糖葫蘆。
娘會在布攤前豪擲二錢銀子給我扯幾尺鮮艷的布料做一兩件新衫。
那時的我,日日都是開心的。
我六歲時,娘懷孕了,娘說是我給帶來的好運。
我想這不是爹給的嗎?
靜謐的夜晚不知道為何只有爹娘的床在刮風,被子一鼓一合,每次風停的時候爹總會沙啞著嗓子說:「我的兒子全部給你了。」
爹果然給了娘孩子,那個孩子就在娘圓鼓鼓的肚皮下。
4.
弟弟出生后,我就知道,人心總是偏的。
不然心為何長在一側呢?
我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做完家里的,還要洗那一堆比我還高的服。娘說家里不養吃閑飯的。
我不說話,因為我說話肯定會換來一頓打罵。
Advertisement
弟弟斷后,娘就把弟弟扔給了我帶,和爹一起上山去采藥草。
當我把打豬草的筐從大筐換更大的筐時。
弟弟也從每天只會拖著鼻涕吮吸手指的黃瘦小兒,長了小小拔的年。
他會和我一起去河邊打豬草,在潺潺的小河邊,坐在隨著風輕輕搖曳的大樹擺的樹蔭下,他將先生教他容耐心地教給我。
他也會幫我洗服,只是我不讓,他只會使勁,那些大戶人家的錦緞服怎麼得住他這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