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思雨早就到了,一襲日常月白長,簡約挽個婦人發髻,頭上只有一支極簡約的白玉簪釵,哪里像新婚婦人,倒像個無無求的小仙。
褪去了昨日華貴桃紅秀禾嫁,今日的裴思雨更顯飄逸出塵,純潔清麗,只是眸幽幽,似乎是有很多心事。
躬行禮,低眉順目,溫和又恭順的樣子倒讓我一時說不出耍「威風」的話。
我只能傻呵呵笑著讓快快起,快快不用多禮,快快趕坐下,我們以后相要像姐妹一樣。
春桃的那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只是在看到裴思雨眼下烏青,心中不自覺煩悶起來。
我猜測宋江停昨晚和做著之前和我做過的種種,心里開始咒罵宋江停。
大約是背后不能罵人吧,宋江停居然來了,看得出來,他的神也不是很好。
瞅著他眼下的兩大團烏青,我心里暗罵:敢昨兒整夜倆人都顛鸞倒不知天地為何唄!
19.
一個月后,裴思雨診出懷孕了。
我才剛得到懷孕的消息,娘親的轎子也到了宋府。
我懷疑是春桃傳送的消息。
果然,在我看向時,心虛的把眼神飄向了房頂。
娘親安我讓我不用擔心,說父親給曾經太醫院的婦科圣手許太醫下了請帖。
我和娘親說道「娘親,許太醫怕已經八十高齡了,還是讓他安晚年吧,別來回途中顛簸壞了。」
但娘親只是拍著我的手背,讓我安心等著,便又匆匆乘著轎子回去了。
我都還沒來得及關心的咳疾有沒有好一些。
晚間,宋江停回來了,我把裴思雨懷孕消息告訴他時,他反復問我:「誰?你說是誰懷孕了?」
我說:「裴姨娘懷孕了!」
他又問:「哪個裴姨娘?」
我懶得理他,背過去不再搭理。
有意思嗎?反復問我,刀子多幾下更爽嗎?
宋江停一臉鐵青出去的,好家伙,還能高興到一臉鐵青的。
當晚瀟湘苑的下人全被趕了出來,里面噼噼【啪☆啪】砸了一堆東西。
我和春桃面面相覷,震驚于國公府慶祝家中婦人有孕的方式如此之特別。
宋江停回到主屋的時候,依然臉難看,他一個甩袖大喇喇地坐在凳子上,氣憤向我罵來:「天天就知道和你的那個黢黑的丫頭不是吃吃吃,就是笑笑笑,這個家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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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春桃:黑丫頭???
懷孕不是喜事嗎?什麼況?
20.
好在宋江停沒有發瘋太久。
他被皇帝派去了蜀地治理河道,蜀地今年雨水多且集中,沖決了部分堤岸,需要及時治理,以免災擴大,影響民生。
在得知他被外派的消息時,我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氣。
終于不用天天面對那閻王一般的面孔了。
宋江停走后一個月,娘親以有恙的理由把我回安王府,請江太醫為我把了一下脈。
看診的結果是寒涼又有淤堵之癥,淤堵還好,寒涼之癥則要長期緩慢調理了。
寒涼癥應該在清河村留下的,從七歲開始就一年四季手腳泡在水中洗。十三歲首次來葵水時正值臘月,那日手腳泡在刺骨的水中有四五個時辰。之后葵水便沒了,到如今一年也就來個三兩次的。
這些事我自然沒有同父親和娘親講,如今時過境遷,說起這些無非是增加他們痛苦罷了。
21.
不知不覺,宋江停已經被圣上外派出半年有余。
中間我曾寫過一次書信給他,告訴他家中一切都好,尤其告訴他裴姨娘我照顧很好,請他務必放心。
前幾日我方才收到宋江停的回信,
信中讓我自己注意,說他臨行前不該同我生氣。
信中寫道他在空閑之余他得了一方難得的苴卻硯要留著送我;當地居民還送他兩筒竹葉茶,泡的茶水甘甜清冽,說到時候讓我嘗嘗;還有工藝繁雜的蜀錦,我穿上定然好看等等,洋洋灑灑三張紙。
信的末尾說每每夜間更甚思念。
看得我臉紅心熱,趕將信塞進了袖子里。
與其說是家書,倒更像是人間的花箋。
我本想把書信拿給裴姨娘看,但是里面實在見不得人,也無奈只好作罷。
裴姨娘肚子越來越大,人卻越來越憔悴,看瘦的相,我也有些心疼。
「妹妹縱是思念夫君,也要顧念自己的,況且你腹中還有孩兒。」
裴姨娘紅著眼眶,囁嚅著,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不知為何,的上總是籠罩著濃郁的哀傷。
我當是思念過甚導致的憂慮,只是更加心的照顧。
只是不承想,即將臨盆的裴姨娘聽到季侯爵府季二公子的婚訊后,卻驟然早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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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那日我和春桃帶著才蒸好的板栗赤豆糕來看裴姨娘,這兩個月稍稍恢復了點神韻,偶爾也會淺淺地笑笑,不過臉依然有些蒼白。
為了逗開心,春桃說起京城的怪事:「大娘子和姨娘聽說沒,那個風流自傲的季二公子前日同伯爵府那個囂張跋扈的小訂了親,之前季二公子拒婚還被季侯爺用鞭子打得下不來床,不知為何突然想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