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景不長。
第二年卻多是戰事吃的消息傳來,城池已失守兩座,十萬大軍只剩六萬,邊關缺又缺糧。
城中百姓開始自發捐錢,捐糧,年輕的漢子也多去投軍報國。
婆母與我把家中能夠折銀兩的鋪子、田地、金銀首飾都捐獻給了朝廷。
婆母說:有國才有家,國安家才安,子也頂半邊天。
現在公公和夫君不在,就是我們頂半邊天的時候。
我和婆母是說到做到的,組織府的眷采購布料,棉花和裘皮,沒日沒夜趕制棉服。我則是列了整整兩頁紙的名單,名單上是京城得上名的大戶,一家一家去商談,游說。
短短兩月便從各位大人后宅及商賈后宅募集到三百余車糧草再加八十車冬。
這已是大齊京城能拿出最多的資了,其余的還需要去周邊幾個城市去。
正當我準備出門的行裝時,朝廷遞來了宋江停和穆云失蹤的消息。
據說這兩位是半夜去了遼國大軍的軍營,從那天起便沒了任何消息。
婆母的子踉蹌了幾下,掩著面哭泣起來。
我抱著念念,覺到天地都在旋轉,我抵在桌子上,空的眼睛怔怔地著,念念被我嚇壞了,小小的子抱著我搖晃:「娘親,娘親你別嚇我。」
恐懼的哭聲將我拉了回來,也把婆母拉了回來。
我依然收拾好了準備出行的包裹,出門前我握住婆母的手:「夫君舍家為國,我作為他的妻,也必要配得上他的。」
26.
齊遼之戰,齊國大捷。
遼國戰敗,退回原國。
當大齊皇帝親自出城迎接凱旋大軍時,距離他們出征已過去四年。
那日很好,北風卻有些凜冽。
我牽著念念站在城樓上著長長的隊伍傻笑,我看到了坐在馬背上的宋江停,纖長姿巖巖如孤松,一派風姿雋爽。
玄披風在北風中飄揚翻滾,更襯得我年輕將軍威風凜凜。
宋江停帶回了姐姐的書信和與兒子的畫像。
我手抖得不像話。
我一遍一遍讀著書信,一遍一遍挲著畫像。
姐姐信中說,因兒子年繼承新君之位,將輔佐兒子治理遼國。還會讓兒子和齊國簽訂百年不互犯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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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末說再次見到了阿揚。
想起穆云揚此次并未隨班師回朝,我問宋江停。
宋江停笑著把我摟懷中:「阿揚已葬于遼國了。」
我懂了!
真好,姐姐和阿揚。
27.
婚后的第十一年,我終于懷孕了。父親和娘親也終于放下了懸著的心。
我像被供老祖一樣伺候著,恨不得時時讓我躺在床上。
宋江停正著我的肚子碎碎念。
外院管事來報,通政使季懷禮來訪。
聽到這個名字,宋江停臉拉得很長,簌簌像要吃人一般。
只半個時辰便又沉著臉回來了,告訴我季懷禮要收念念為義。
我疑。
「到時我要他半個府邸為念念做嫁妝,這個混賬。」宋江停咬牙切齒道。
季懷禮第一個娘子死后,他一個人未曾再娶,膝下也未有子嗣,不知道為何偏偏要認我念念做義。
京中最近暗流涌,讓宋府倍危機。
自從宋家父子平叛歸來,在百姓心中威甚高,朝中大臣也會在向皇帝奏折時先找宋江停商量商量。
皇帝老兒似是越來越忌憚宋家。
我公公那個不留手的見勢趕稱自己老邁,需告老還鄉。
我與宋江停商量多日,他也遞上奏折稱自己在邊關的舊疾復發,痛不能忍,聽聞蜀地有名神醫,辭前去治療和養傷。
皇帝老兒很懂事,大大地批了個準字。
蜀地,我多年前看過宋江停的書信就向往的地方。
28.
木桃花開又花落。
轉眼我的兒子已經七歲,我的念念也快及笄了。
興許是蜀地的生活太過于輕松愜意,不知不覺孩子都已經大了。
看著念念繡的帕子和荷包,從花草樹木變了鴛鴦和并。
我心驚,這丫頭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于是我問念念,紅了小臉,怯生生告訴我心上人是宋江停的忘年好友。
我把這事同宋江停說了,他皺了皺眉。
「我這好友大念念十歲上下,不妥不妥。」
聽到這麼大的年齡差,我也覺得不甚妥當:
「人家自是有家室了,念念怎可與人為妾。」
宋江停擺擺手:「那倒不是,姚賢弟至今未有婚配,雖出貧寒,但是為人正直好學,是個不可多得的正人君子。」
「如今靠自己努力已至五品,他日前途也定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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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麼一說,我倒是來了興致。
「既然如此,念念又中意,與不,且試試吧。」
宋江停想了想,那明日我約姚賢弟一聚,娘子做些家常小菜,我與他對飲幾杯,順便打聽下他的想法。
我覺此法甚好。
29.
我打掉丫鬟過來端菜的手。
打算借著送菜的時候,看一看那姚家兒郎。
我手捧著一盤清炒竹筍在書房外喊:「夫君,我親自燒了您最吃的竹筍。」
里面傳來淺笑著聲音回道:「娘子送來便可,并無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