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世,我聽見庶妹正在談分田良方。
我知道,重生了。
看著我冷笑:「姐姐,不祝賀我嗎?」
我看著風進宮:「祝福你。」
深宮似海,上一世我幾次死里逃生。
祝福你別死得太早了。
01
宮宴上,林姮突然站起來,大談分田新法。
言辭犀利,若明火,吸引了當朝太子的注意:
「沒想到林家還有這般有趣的子。你什麼名字?」
前世我說完這些,也得到了司徒承的這句。
他用的是「有趣」。
一句話,已經把為男子的傲慢展現得淋漓盡致。
偏偏林姮渾然不覺,報完姓名之后,臉已經紅了。
出盡了風頭,在燭火搖曳低頭朝我投來輕蔑的一瞥。
我面無表。
很快,林姮得太子青眼相看的消息就傳遍了坊間。
又連著參加了幾次詩會,才的名頭越來越響。
我聽著那些詩句,心里輕嘆:記好的。
頂著那些人不絕的贊揚聲,笑容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姐姐才出眾,覺得我剛剛的詩句如何?」
我垂下眼,真實意地說了一句:
「妹妹見識廣博,我自然比不上。」
林姮和前世一樣,那份自以為是的愚蠢刻在了骨子里。
上輩子覺得我說出分田良策,又有才傍,得太子另眼相待,還以為我覓得良人。
可司徒承就是個剛愎自用的草包。表面裝得溫文儒雅,骨子里有數不清的折磨人的手段。
既然喜歡,那就好好著吧。
02
幾次詔進宮之后,林姮在府上的行事也開始囂張起來。
對邊的婢輒打罵。
時,我聽見說:「我可是未來的太子妃!打死你們一兩個賤婢算得了什麼!」
這蠢話自然也傳到了父親耳朵里。
當晚,林姮跪在爹的書房里,口口聲聲要求父親全。
我知道不聰慧,但沒有想到會這麼蠢。
看見我來,林姮眼底是掩不住的屈辱和憤怒。一邊大聲哭訴,一邊無比憤怒地指著我:
「我知道,就因為我不是嫡出,我就永遠比不上林薔。
「憑什麼庶出就一定比嫡出的差?我不服!」
拽著我的角,像是吃人的泥沼:「備矚目的是我,和太子兩相悅的也是我!林薔!你從小出就好,求你了,別和我搶太子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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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覺得自己和司徒承是兩相悅。我陷了沉默。
父親眉頭越皺越:「是皇后那邊屬意你姐姐,和你姐姐無關。」
「不可能!」狀似癲狂,要死要活,最后赤紅著眼睛,「父親,我與太子,早就私訂終了。」
父親氣急,甩了一掌:
「無父母之命,無妁之言。你上趕著給人家當妾!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林姮捂著那張臉,滿臉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我就知道你們偏心嫡姐。我不比林薔差,卻低一頭。這種日子我夠了!若是不能嫁給太子,我寧愿去死!」
說完奪門而出。
我對上父親憤怒又無奈的表,盈盈一拜:「我對太子無意,父親斡旋便是了,不必顧慮我。」
上輩子我嫁東宮后,父親把林姮嫁給了自己的門生。雖然只是個地方小,但為人正直,是位良人。
林姮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庶,所以備冷落。
其實我知道,娘親才是父親的人。所以前世,我被送去東宮,為穩固林家榮華的工,林姮遠離紛爭,日子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單純快樂。
只可惜。林姮要的從來不單純。
03
林姮嫁去東宮的那天,我看著扶著金簪,志得意滿地坐上花轎,恍惚想起了前世。
上輩子我嫁過去之后,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和各方勢力周旋。
我上擔著的是「林府嫡」的名頭,一言一行都不敢出錯。
分田良策了不世家的利益,推行到最后,不了了之。
我一腔改革的熱被困在東宮,了繡在織錦上的雀兒。
郁郁而終之時,我好像看見了父親、司徒承、皇后、皇帝還有那些世家出的大臣。
他們要我面,要我溫良,要我賢淑。
他們抖著胡須,說「子干政,天下之大稽」「區區婦人,也配談治國」。
他們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在欣賞一尊琉璃尊。
把權力給別人,再去乞求他人的幫助。
這輩子,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我想讓天下子都能不蹉跎,無風無雨。
首先就要讓自己站在高,把流言的風,偏見的雨徹底扼殺。
04
作為東宮現在唯一的主人,林姮的日子可謂是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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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請我宮的時候,秋兒不了了:「小姐,分明就是故意的!
「半個月不到,炫耀了三回!之前小姐對不薄,該有的吃穿用度也從沒缺過的。」
我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輕笑一聲:「慎言。」
秋兒小聲嘟囔:「我就是看不慣這小人得志的樣子。把小姐當仇人似的。」
確實是仇人。
前世,分田法推行的第二年,世家子弟無于衷,做得最好的只有鯤州。正是林姮丈夫任職的地方。
氣急敗壞,覺得好日子到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