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和離書鬧到了都城,狀告蘇重貪污斂財。
「告自己夫婿」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我知道其中也有那些世家推波助瀾的結果。
蘇重要是死了,分田制的推行就了一大助力。
我出面保住了蘇重,找到了林姮偽造證據的憑證。
為了最后的面和誼,我敲打林姮,讓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之后的一年,平安無事。司徒承和世家達了共識,廢除了分田法,我沒有了利用價值,頂著一個太子妃的頭銜被困在庭院中。
兩年后,司徒承順利即位,我再次看見了林姮。
得意地把毒酒抵在我邊:「我做了太子的侍妾,未來就是妃子了。而你,得罪了太多人,太子親自下令,要你死。」
那杯毒酒被直直地灌進我嚨,林姮笑容有些扭曲:「嫡姐,是我贏了。」
那張得意的臉,和此刻華服錦簇的人重合在一起。
林姮手掐斷了那支牡丹:「嫡姐不是一向守禮嗎?見了本宮,為何不跪?」
05
我盈盈一拜,好心提醒:「不過一個良娣,還不配我跪著行禮。你的規矩是越學越差勁了。」
林姮瞪了我一眼,剛想發作,又被邊的婢按了回去。
看得出來,邊的這個倒是個明事理的。只是以林姮的脾氣,恐怕忍不了太久。
林姮手扶著自己發間的那枚步搖。纏著金,環繞出一個栩栩如生的盛放牡丹,綴著兩道流蘇,在下閃著澤。
看得出來,絕非凡品。
只是這炫耀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我在心里嘆了口氣。
真不知道林姮之前跟著姨娘究竟在學些什麼東西。明明那個娘親才和手段都是不錯,怎麼能教出這麼個蠢貨。
大概是見我沒有說話,林姮表越發難看:「姐姐戴的這個是什麼?未免也太窮酸了。」
我輕笑一聲:「素簪而已。」
林姮嘖嘖慨:「我記得以前姐姐的吃穿用度,每一個都是最好的。那個時候還羨慕的,現在看來,不過是以前沒有見識罷了。」
「姐姐看,我這步搖是太子殿下給的。」林姮湊在我耳邊,「太子是未來的儲君,宮中就連燭臺都是金的。林薔,沒能嫁給太子,你很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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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保持沉默。
想聽的答案只有一個,說再多也沒有意義。
我更在意的是,金燭臺顯然超出了規格。司徒承果然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偽君子。
說實話,林姮炫耀的這些都沒意思的。我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在盤算著盡早離宮,去東市看看。
正在神游的時候,看見司徒承腳步匆匆地往這里走來,我右眼皮直跳——嘖,晦氣。
林姮臉上的得意迅速褪了個干干凈凈,憤憤地瞪我一眼,手拉住了司徒承的手:「殿下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司徒承那黏膩惡心的視線直直地落在我上:「聽說蘊兒來了,特意過來看看。最近都沒有看見你參加詩會,可是不適?」
算下來,司徒承現在是我的妹夫。公然在外面喊我的小字,實在是于理不合。
我頂著林姮吃人的目,低頭咳兩聲:「是的。想起還有藥沒吃,正打算告辭。」
司徒承突然出手攔住我:「急什麼?宮中多的是太醫,正好留在這兒看看。」
06
林姮氣得咬牙切齒,但面上還是要出和善的微笑。
只是借著扶我的名義,低了聲音,惡狠狠道:「別想著勾引殿下!」
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自以為風度翩翩的司徒承,又看了一眼滿臉戒備的林姮:「你放心,我對太子無意。你和太子很相配。」
一個是垃圾,一個把垃圾當寶。
林姮愣了一下,顯然是不相信:「呵,最好是如此。姐姐,這輩子,你搶不過我的。」
說完之后,自覺失言,又非常懊惱地捂住了,很防備地看了我一眼。
我權當自己沒聽見。
太醫診斷的時候,司徒承就站在我的側,毫不知避諱。
「太醫說你……」
我向后一步,避開了他過來的手:「太子殿下,男授不親。」
司徒承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臉不太好看:「這話未免太生疏了。我之前就一直在想,這娥皇英的故事,或許也能發生在本王上。」
他低聲音,話語像一條蛇纏得我渾犯惡心:
「林姮除了那幾句詩和那段改革新政見解有些意思,其他的……還是不如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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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極力克制著自己面無表:「太子殿下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知道以林姮的學識,遲早會餡。但是沒有想到餡兒的速度這麼快。
07
之后的幾天,林姮沒有再邀我進宮了。
想來日日陪在司徒承的邊,對他的心思肯定更清楚,正在防賊一樣地防著我呢。
這正合我意。
過了幾天安穩日子之后,府上迎來了客人。
我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年一素青衫,袖口甚至有些磨損,但洗得很干凈。墨的發高高束起,只用一白玉簪固定。
眉如遠山,眼尾低垂地看向遠方,似乎是在發呆,邊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