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沒見過趙亭玉,我之前也只描述過這個人,沒描述過的份,所以二表兄并不知趙亭玉是知府小姐的份。
若是繼母知道了,非得揍他一頓不可。
而趙亭玉顯然被他的笑聲給氣到了,指著我們二人好一會說不出話來,忽而跺了跺腳,變得冷靜下來,怪異地哼了一聲道:「周融,我見過他了?」
我專心盯著蛐蛐,隨口一答:「見過誰?」
「還能有誰,你的未婚夫呀,聽人說,那小子父母雙亡,家境貧寒,家里怕是連一間草屋都沒有吧,只能借住在你家。」
二表兄忽而站起來,高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阿融才不會嫁給那小子,你從哪里聽說的?」
是啊,阿爹將這事瞞得很嚴,特意囑咐了當日見過宋家舅舅舅母的仆人,當日兩個表兄尚且是從母親那里聽來的,趙亭玉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自小與趙亭玉明里暗里攀比吵,趙亭玉雖然是趙知府的兒,可父親偏疼弟弟,認為是個孩兒,素來不大重視,所以嫉妒我阿爹對我的寵。
見我神果然變得不對勁,笑出了聲:「周融,你以后不會真的嫁給那個窮小子吧,那你還能有飽飯吃嗎?」
一句又一句,越笑越刺耳,我忽而裝不下去了,一時間氣上涌,口而出道:「趙亭玉,你給我閉,我才不會嫁給那種人,我是周府的大小姐,我爹會給我找這世上最好的兒郎做我夫君。」
「是嗎?我可是聽說,你和你那未婚夫關系近得很,你還經常給他帶好吃的呢?你這個人這麼小氣,小時候我讓你分我一塊點心你都不給,你舍得分他,不是喜歡他是什麼?」
「什麼喜歡不喜歡,我才不喜歡他,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他,你不許再胡說八道。」
那日,我和趙亭玉打了一架,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我爹為此一個勁同知府大人道歉,好在趙大人只是笑了笑:「小孩子家的玩笑,不必在意。」
可為了面上功夫,我爹還是當著眾人的面下令了我一個月的足。
那一個月給我憋壞了,心中發誓有朝一日我也要讓趙亭玉出一次丑。
而在我足出來后,才聽說宋遷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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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就這樣不告而別了,一句話都沒有給我留下。
我去問阿爹,阿爹告訴我,宋遷洄主來見他,將玉佩留下,只說自己并非我的良配,多謝周府收留他,他蒙恩叨擾多年,也該離開了。
而我爹看著那枚玉佩,沒說什麼,只是讓人取來二十兩銀票給他,他卻沒收。
就此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周府。
09
將我從往事睡夢中喚醒的,是穿腸的。
次日一早,我起床推門出去,昨夜的雪已經停了,院子里靜悄悄的,我走到對面的房門,敲了敲門,無人應。
我便試探地往里推了下,門沒鎖,自然被我打開,屋并沒有宋遷洄的影,一眼去,十分簡潔,窗前一張用木板搭的書案,書案前一張條凳,還有角落的一張木榻,再無其他。
我了肚子,忽而覺得有些沮喪,我關上房門又走到院子里的木棚下,發現小爐子上竟還有火星噼啪的聲音,走近一,鍋竟還是溫熱的。
而打開鍋,里面放著一碗白粥,還有兩個包子。
我抓著包子就往里塞,一邊吃眼淚也止不住地涌了出來,說不上來為什麼,大概是,我想我阿爹了。
也不知,他在流放的路上,能不能吃飽飯。
吃完包子和白粥后,也不知宋遷洄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又睡了一個回籠覺,但睡得太多也睡不著了,想了想,又去了院子里,看著木棚下堆著的一些瓜果蔬菜,我打算做飯吃。
畢竟宋遷洄收留了我,我也不能一直白吃白喝,阿爹讓我好好活下去,我得自食其力,先從做一頓飯開始,日后再出去找些伙計干掙點銀子在上,說不定以后還能去看我爹。
但我還是大大高估了自己,我從未做過飯,是點燃柴火,就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一濃煙滾滾,只往我面門上撲,激得我眼淚橫飛。
而鍋里的菜更是燒得黢黑,黑糊糊焦做一團。
正當我手忙腳時,院門外傳來砰砰敲門聲。
我以為是宋遷洄,打開門,只見一個形微胖的中年婦人站在院門口,高聲道:「遷洄,你在煮啥子,我還以為你家燒起來了呢。」
那婦人看見我,愣了一下,而后捂著笑瞇了眼:「遷洄前段時間出門,原來真是去尋媳婦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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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尷尬地往一旁站了站,也沒解釋,畢竟我和宋遷洄曾經也的確算訂過親,雖然婚約被他親自解除了。
胖嬸子指了指我的臉,掏出一塊帕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我臉上,隨后那塊帕子變了一塊黑帕子。
熱得過分。
這時鍋里的糊味傳來,胖嬸子連忙走了過去,一看鍋里的東西,嘖了一聲:「嘿喲,做飯哪是這麼做的。」
于是熱的胖嬸子手腳麻利地將鍋里的東西弄出來倒掉,又洗了鍋,重新生火:「來,丫頭,都是街坊,嬸來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