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們說得沒錯,我的確沒干過活。
我想問問朱嬸,有沒有什麼活計能介紹給我。
朱嬸還是和昨日一樣熱,一見是我,忙將我迎了進去,待進院子一看,里面七七八八坐了好幾個婦人。
個個臉上都是一樣的笑模樣:「這就是遷洄領回家的俏媳婦吧,這可真俊啊。」
朱嬸是名副其實的大,想來這巷子里的街坊都知道了,宋遷洄領回家一個媳婦兒。
其中一個婦人突然走到我面前,兩手了我的臉,驚嘆道:「我滴個乖乖,這臉咋這麼啊。」
我覺自己被圍在了一堆「朱嬸」中間。
被這樣招架了好半天,才終于進了正題,我也得知了一些消息。
原來宋遷洄六年前回到石水縣,這里是他父親的祖籍所在之,彼時他家中早已沒了親人,他在此租了一間小院子。
五年前,他考中了秀才,大家都說十三歲就能考中秀才的是天降神,然而他卻沒有急著參加鄉試,而是在縣里一荒廢的書院中做起了教書先生。
如此年輕的教書先生雖見,但他不收束脩,且有神的名號在,依舊有不貧困人家的孩子來讀書。
朱嬸家的兩個兒子便是如此,朱嬸和這巷子里一些有孩子的人家都格外激他。
而宋遷洄得了縣令大人的賞識,縣令大人常常會讓他抄些字帖,寫些文章,并付給他報酬,他便是靠此維持生計。
不過卻不知為何,宋遷洄沒有急著參加鄉試,也有不人說他是害怕自己考不上,毀了這神的名號。
一堆嬸子七七八八說了不宋遷洄的事,我也聽了個大概。
而朱嬸終于想起來問我:「丫頭,有啥事來找嬸子幫忙?」
我連忙道:「嬸子,你能幫我找個活計干嗎?我想掙錢。」
朱嬸驚訝地張了張,似是轉瞬又想明白了,笑瞇瞇道:「這丫頭才心呢,這還想著幫遷洄減輕負擔了。」
我對此沒有過多解釋,也知道大概解釋了們也不會聽。
朱嬸說一時半刻也幫不上忙,但和其他嬸子會幫我留意著。
也是,看看這家徒四壁的院子,和宋遷洄家中一模一樣,要是有能賺錢的好活計,應該也不至于住在這樣的地方吧。
Advertisement
13
昨日和朱嬸別的沒學會,但生火總算是學會了。
我有些洋洋自得,小時候二表兄常說我笨,我看我聰明得很。
我生火煮好了米飯,坐在木棚下等宋遷洄回來,等著等著我就打起了瞌睡,不知怎的竟夢到了宋遷洄。
那一日,我跑著去找宋遷洄,想要和他說我被足一個月的委屈,他為何也不來看看我,好歹給我送點桂花糖糕啊。
空的院落中,我聽見開門聲,半夢半醒間,我喃喃道:「宋遷洄,你這個大壞蛋。」
分明院子里沒有人,可我卻聽見了宋遷洄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些涼:「他哪里壞?」
我委屈地撇了撇,似乎很不高興,但又不知該說什麼,最后憋出一句:
「他沒給我買桂花糖糕。」
灶孔里一聲火星噼啪,我重重點了一下頭,驚醒過來。
一抬頭,就看見宋遷洄正靜靜站在我面前,我嚇了一跳。
方才在夢里,我好像說了他的壞話。
不過還好,是在夢里,他聽不見。
宋遷洄手里提著一塊豬,我忍不住高興道:「今天又有吃哇。」
說完又有些疑,宋遷洄不是很窮嗎?為什麼日日伙食都這麼好。
宋遷洄沒說話,將放在案板上,準備去炒菜,我洋洋自得地站起來,揭開鍋蓋,準備同他展示一番:「你看,我把飯煮好了。」
我本想向他證明,我不是什麼都學不會,我也能做飯。
然而鍋蓋揭開那一瞬,我又愣住了。
為什麼我煮的大米飯黏糊糊一團,我是按照朱嬸的方法啊,先放水,又放了米,哪里做錯了。
我垂下腦袋,想不明白為什麼做個飯這麼難。
耳畔響起宋遷洄的聲音:「只是水放多了,能吃。」
14
宋遷洄今日又做了辣椒炒,就著黏糊糊的大米飯,我干了兩大碗。
可宋遷洄似乎沒怎麼吃辣椒炒,他的筷子幾乎只向那盤炒青菜。
似乎有久遠的記憶襲來,那應該是在秋天,因為記憶中的院子里桂花開得正好,馥郁的香氣沾染在人上,讓人覺得說話都是雀躍的。
我捧著一個油紙包坐在石階上,對著窗里的人道:「宋遷洄,你真的不吃嗎,這炙豬我讓老板放了好多辣椒,可香了。」
正安靜看書的人聲音有些輕:「我不吃辣。」
Advertisement
我回過神來,心頭微,故意嗆了幾聲。
一杯水很快被遞到我面前,我抬眼看著面前人,道:「宋遷洄,菜太辣了,下次不放辣椒了好嗎?」
他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嗯。」
于是,后來的好些日子,我們的菜里都沒再見辣椒。
雖然里淡得沒味,但我還是忍住了沒說,因為我發現自從不放辣椒后,宋遷洄每日也吃得多些了。
而我每日會在他去書院后,溜到朱嬸家,一個人在家實在無聊,我三不五時地同朱嬸打聽宋遷洄這幾年的事,順道吃朱嬸做的小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