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架不住我手賤,最后在鍋里放了一些許多辣椒和七八糟的調料。
最后那碗面的味道變得十分詭異,廚娘姐姐為了好看還給它添了一個煎蛋。
我提著食盒原本是想去找我爹,可小廝說我爹忽然有急事出府了。
面可放不得,想了想,我親手做的面,這府里除了阿爹,還能給誰吃呢。
最后我提著那碗面去了宋遷洄的院子,彼時正值傍晚。
天邊云霞正好,整個院子被映得紅彤彤的。
宋遷洄對著那碗面,愣了許久。
就在我以為他是不想吃時,他忽然開口道:「你怎麼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或許歪打正著就是這麼來的,雖然他依舊看著很平靜,但我知道,他眼里已有了藏不住的驚喜。
我只是轉了轉心思,很快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對啊,知道是你的生辰,特意給你做的。」
「生辰要吃生辰面,保佑長壽又康健。」
我一邊拍手,一邊歡喜地看著他吃完了那碗面。
我問他好不好吃,他說好吃。
可如今想來,那樣一碗味道詭異的面,他就這樣一口氣吃完了,而且他明明不能吃辣。
19
我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宋遷洄這個人怎麼總是這樣討厭,從小到大,只有他,總讓我有這樣不舒服的心思。
第一次見面,就害我做了一宿的怪夢。
我在心里大罵,大壞蛋,我討厭你。
然而面對這碗生辰面,我依舊吃了個干凈。
這晚,我睡得很香,總覺得夢里甜甜的,都是桂花的香味。
睜開眼時,看見枕頭旁放著一個油紙包,打開,里面是香甜的桂花糖糕。
好吧,既然給我買了桂花糖糕,我就不再罵你大壞蛋了。
我吃了兩塊糖糕,揣著剩下的糖糕去了朱嬸家,將糖糕分給了朱嬸的兩個孩子。
朱嬸看著桌上只有殘余糕點碎屑的油紙,笑道:
「這點心可不便宜,遷洄是真喜歡你。」
「這下可好,他往后也算真正有家了。」
我只能尷尬地笑笑,轉移話題:「朱嬸,你幫我打聽到活計了嗎?」
朱嬸這時猛一拍:「你不說嬸差點沒想起來,嬸正要去和你說呢,魚家茶樓新修繕了一番,近來縣里不書生小姐都去那吃茶,那茶樓生意好得很,說是要招幾個相貌標致的姑娘去奉茶,嬸一聽這可安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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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茶樓里干的事沒那麼臟,去的都是些書生,大多也都斯文,我怕招滿了,托人給你定下了,今兒咱就得去了。」
我連忙問:「那工錢呢?」
「放心吧,工錢比旁的地方都結得高,若不是嬸老了,嬸都想去干,可惜人家不要。」
我一聽,眼睛陡然亮了起來:「有多高?」
朱嬸朝我出四個指頭晃了晃。
我歡喜道:「四兩銀子?」
朱嬸嚯了一聲:「你這丫頭,口氣也忒大了,什麼地方一天工錢四兩銀子。」
我眼里的瞬間消散了大半:「那是多?」
朱嬸瞇了瞇眼:「四十文!」
「怎麼樣,夠多吧。」
我差點倒吸一口涼氣,四十文,還不夠我從前隨便打發乞丐的。
但我終究還是忍住了,看著朱嬸冒著的一雙眼道:「嬸,你先等等我,我回去一下。」
我給宋遷洄留了一張字條,因為沒有紙筆,便去了他的房間,那張木板書案上擱著一支狼毫筆,看上去有些眼,外面朱嬸在催我,我來不及細看,匆匆出一張紙,寫好口信后便和朱嬸去了魚家茶樓。
20
這輩子沒給別人做過工的我,第一次發現,錢可真難賺啊。
這世上人與人之間,果然悲歡不相同。
從前的周家大小姐,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竟開始同從前家里的丫鬟和小廝。
原來伺候人是這樣辛苦。
朱嬸說,這茶樓的活計已經算輕松的了,可我還是覺得好苦。
被好幾個客人吆三喝四地使喚,我還得笑瞇瞇地對待他們,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拍桌子走人。
可我又生生忍住了,我要攢錢,沒有錢,我哪里也去不了。
我和掌柜說,我想要每日都結工錢,掌柜以為我有困難,爽快地同意了。
這一日跑得我腰酸疼,揣著四十文工錢回家,只想變一只死魚,連飯也不想吃了就往床上跑。
然而還沒進屋,就被人住。
「為什麼要去茶樓做工?」
宋遷洄的聲音冷冷的,與昨日那個為我做生辰面給我送桂花糖糕的模樣全然不同。
我累得沒力氣,神也懨懨地:「還能為什麼,為了賺錢啊。」
我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格外荒謬,不是為了錢,誰會去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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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理從前的我或許不明白,可宋遷洄不至于不明白。
「你不需要,有我在……」
我打斷了他的話,了眉心,有氣無力地開口:「可是宋遷洄,我不可能永遠留在這里,我要賺錢,才能有能力離開。」
「我沒有依靠了,你也不會一直是我的依靠。」
不知道為什麼,我說完這句話后,宋遷洄整個人怔在了原地,一不,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我也不知還能說什麼,直覺似乎氛圍不大好,雖然我什麼也沒有做。
我轉往屋里去,低著頭還是說了句:「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