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丫鬟走了,我把銀票和金釵揣進懷里。
行吧,趙亭玉,算你夠義氣。
22
轉眼又是兩個月過去,我每日過得忙碌而又充實。
很快到了鄉試的日子,宋遷洄就要離開一段時日去趕考了。
朱嬸說,大家都說他從前不參加鄉試是怕神的名號被破了,待他這次中舉回來,看誰還會再說閑話。
這一晚我本想對宋遷洄說點什麼,因為這兩個月我們沒怎麼說過話,其實我心里不咋好。
想了想,我還是忍痛將趙亭玉給我的那張銀票了出來,畢竟出門在外,有錢才好辦事,這道理我如今深刻地明白。
我走到他的窗前,他抬眼看我,目清清冷冷。
我把銀票拍在他桌上:「不用謝,好好考,你一定能中。」
我以為他就算沒有也總該有幾分容吧,可為什麼他的表還是那樣平靜又寡淡。
見他不說話,我無奈道:「宋遷洄,你這個呆子,從小脾氣就這麼怪。」
這話一出口,我一點都沒覺得不對。
打從我出門掙錢后,我覺那句今時不同往日在我腦海里的印記緩緩消散了,面對宋遷洄,我又不自覺腰板得板正,甚至在這種時候很想和小時候一樣罵他。
我越想越生氣,繼續道:「說你是呆子,你就真的不說話嗎?小時候他們說你是啞,你還知道說你不是呢!」
我激得手忍不住敲了敲那張他用來看書然而搖搖晃晃的木板。
木板在晃,害我子往前一傾,宋遷洄忽然牢牢抓住了我的手。
他抓得很用力,我覺得有點疼,抬眼想呲他,可對上他幽深的黑眸。
他的睫可真濃,眼皮薄薄的……
該死,我的注意力又被轉移了。
一時間張口的話沒說出來,他卻朝我湊近了一點,溫熱的氣息撲在我的臉上,我好像聽到了我的心跳聲。
他終于說話了,聲音輕到幾近無:「別招我。」
該死,他在說什麼。
我覺自己僵了,彈不得,他的靠近我耳畔,聲音蠱至極:
「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
他終于松了手,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一晚我覺自己睡得驚心魄,總覺睡著了還能聽見心在砰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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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不是病了就是瘋了。
次日醒來時,只見枕頭旁有一包桂花糖糕,還有那張我給宋遷洄的銀票。
我有些啞然,這個傻子,是看不起我給的錢麼?
院子里空空,宋遷洄已經出發了。
23
毫無疑問,宋遷洄這個神的名號保住了,他中了舉,名聲大噪。
聽聞圣人開恩,明年加了恩科,再等上一年,他就能進京會考了。
石水縣里出了個年紀輕輕的宋舉人,人人都說,以他的才華,日后必定登科一甲進士。
宋遷洄要專心備考,已經不能再去書院講學,不過縣令大人特意請了先生代替了宋遷洄,并免了孩子們三年束脩。
而我在茶樓里逐漸干得得心應手,每日回家后,宋遷洄都做好了飯菜等我。
一定會有我吃的辣炒。
他每日都會看書到很晚,夏日的夜晚,我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乘涼,一邊翹著數星星,時不時偏頭看一眼在窗前看書的宋遷洄。
我其實不大想打擾他,但閑著的時候總忍不住想說話。
一片葉子飄到我臉上,我愜意地吹了吹:「宋遷洄,咱們在院子里種一棵桂花樹吧。」
窗前的人兒總能第一時間回應我。
他說:「好。」
「那等桂花開了,我學著自己做桂花糖糕怎麼樣?」
他說:「好。」
我覺得心里有些,忍不住笑道:「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笨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分明經歷了這麼多,如今我每日還得在茶樓做工,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缺的周家大小姐。
可好像此時此刻,我坐在這里,扭頭看見那個專注又認真的人,我心里會這樣輕松愜意。
但似乎,我又知道那個答案是什麼。
那一夜驚心魄的心跳聲,其實不是自那一夜始,而且很久很久之前,我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年的那顆種子也曾發過一個小小的芽,只可惜那個小芽還沒來得及長參天大樹,就已被生生掐斷了。
但小芽留下的還在,原來隔了這麼多年,它還能再次破土而出。
夜漸漸深了,我假裝睡著了。
窗后的人似乎了,很快,他走了出來,我覺到被人輕輕抱起,他抱著我走回了房間。
他的懷抱還溫暖,我假裝不舒服地了,畔無意間過他的脖頸,我能覺到,他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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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笑,呆子,猜不出我是裝的吧。
到糖吃的小孩原來這樣快樂。
宋遷洄,等我多幾次,我再告訴你這個。
到時候,你只能乖乖接。
24
一年的時間比我想象的過得快。
這一年,日子平靜又安穩,因為吃住無需花費,宋遷洄又為我置辦好了首飾,我攢了不錢。
在宋遷洄的幫助下,我還給我阿爹寫了信。
最初時,并沒有回信,直到寫到第二十封時,終于收到了阿爹的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