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這一去就是大半天，月上枝頭，馮老頭才回來。見我在大門口坐著，他似乎很驚訝：「蘅兒？大冷天的，你在這做什麼？」
我也很驚訝。因為去的時候父子倆，回的時候只剩了爹一個。
但見馮老頭面仍是不大好，我只得訕訕：「爹，馮說呢？」
馮老頭長袖一甩，直截了當：「天牢！」
天牢？我愣住了。不就揍了太子一頓嗎？皇帝不至于這麼小氣吧？
馮老頭見我不，眉頭一皺，又道：「蘅兒？愣著干嗎？趕回家吃飯。」
我再次愣住了。
這是親爹嗎？還有心吃飯？
不要說，馮老頭還真是個當將軍的料，愣是若無其事地干了三碗飯，我都懷疑他跟我說馮說在天牢是不是在騙我。
不過，當我趕到天牢的時候，我信了。
我見到馮說的時候，他正趴在牢床上啃。臉不大好，啃得倒香。
「阿蘅？」見到我和小花，他頗為驚訝，「你來這干什麼？快回去。」
我往他邊一坐，用力一拍他的屁，嬉笑道：「當然是來救你。」
他「嗷」的一聲就了出來，我一抬手，他子上頓時多了五個手爪子紅印。
我驚得一下就站了起來：「咋的？皇帝還打你了？」
可惡，我的人皇帝也敢？
「不是姑父打的，」馮說從角出一抹笑，「是我爹讓人打的，也是我爹讓人關的。」
？？？
「你到底是不是你爹親生的？」
我猜肯定不是親生的。
馮說看我一眼，騰出一只爪子在自己服上蹭了蹭，然后索索地去拉我的手，示意我在他旁邊坐下。我懷疑他想占我便宜，因為等我坐下他手也沒放開。
他一邊拽著我的手，一邊繼續啃，滿不在乎道：「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不必大驚小怪。」
納尼？
「以前也打？」
見我讓他拉手，他又得寸進尺去攬我的腰，我一掌給他拍了下來，他訕訕地回手才接著道：「以前每次和你一塊打完太子之后，回家爹都會打我一頓的。」
果然不是親生的。
「不過進牢房，我這還是第一次。」馮說又道。
「哦，那我不一樣，我是這里的常客。」我得意道，但見馮說看我的眼神有些復雜，氣氛不太對，我趕解釋，「倒不是我犯了事兒，主要每次來都是看朋友，就和今天來這里看你一樣。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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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馮說繼續啃他的。
我環視了四周，有些不大滿意，遂喊來牢頭對他道：「弄個床來，再抱幾床被子，給我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馮說眉頭一皺，似乎也不大滿意，對我道：「你不是來接我回家的嗎？這又是床又是被的，難不還要我在這兒長住？」
我嘆氣：「這不是還沒顧得上去找皇帝要圣旨嘛，你等著我這就去找皇帝！」
「你先別走……」我剛抬又被他一把給拽住了，扭扭得像個大姑娘一樣，拽著我的手不肯放。我怒氣值正在飆升，突然聽他聲道：「阿蘅，陪我說說話吧。」
我覺得我最近脾氣變好了。要是以前，我非得罵他跟個娘們似的，但是今天我竟然真的聽了他的話，腦子一熱又在他邊坐了下來，沒好氣地問：「說啥？」
他順勢把我的手拉進他的懷里，笑嘻嘻道：「你想說啥就說啥。」
奇怪，看他笑得賤兮兮我竟然沒有想揍他，反而真的認真想了半天，最后問他：「疼嗎？」
他說：「疼。」
我笑了：「男人在孩子面前不都是會說『不疼』嗎？」
他也笑了：「那是因為他們怕自己喜歡的孩子心疼才說不疼的。」
「咋地？我就不是個的？你就不怕我心疼？」我想回手揍他。
「你不一樣。」
我不服氣：「我咋就不一樣？」
他一把將頭枕在我的胳膊上，嘿嘿笑道：「你是我媳婦兒，我想讓你心疼我。」
「……」
我想說我才不心疼你呢，可張了又合，半天卻只咕噥出另一句：「知道疼你還老打太子？」
他頗不服氣地小聲道：「誰讓他老欺負你。」
我氣笑了：「你難道就沒欺負我？」
他又哼哼兩聲：「明明是你欺負我好不好？哪回不是你把我踹進池塘才肯作罷？」
我空出來的手忍不住拍他頭：「你小聲嘟囔啥？別以為我沒聽見。」
他連忙改口：「我說你長得真好看。」
哼，這還差不多。
我這人講究禮尚往來，遂笑著回禮道：「其實你長得也不賴。」
小花滿臉嫌棄地「咦」了一聲，沒等我讓滾，就自消失不見了。
「你是不是經常這樣哄別的姑娘？」我沒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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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話說一半，他突然扭頭看我，眼一亮，「你吃醋了？」
「沒有。」我否認。
「你有。」他笑道。
「我沒有！」
「你就是有！你都臉紅了。」他十分得意。
我一掌將他推開：「我那是被你氣的！」抬就跑了。
我跑進皇宮時，皇帝還在批折子，他一見是我，手里的筆差點抖到地上，滿臉堆笑對我道：「蘅兒，又是誰欺負了你啊？」
我端起他案子上的龍井一飲而盡，他見狀又趕給我遞來一碟子糕點，我也不客氣地了一塊兒。剛要開口，覺得求人還是得有個求人的樣兒，更何況他還是皇帝，遂對他展一笑，道：「也沒啥大事，就是向舅舅您討個恩賜。」
見我笑，又聽說我只是討恩賜的，皇帝明顯地放松了許多，遂穩坐龍椅上，朗聲道：「蘅兒想要啥盡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