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不是應該拒絕？
但我沒有。
我想的是不睡白不睡，反正床也是我讓牢頭弄來的。
但我又怕真到了他，遂也和他一樣趴著，側臉在胳膊上。
四目相對，才發現他額間有細的汗珠，也有些泛白。我想起以前祖父帶兵打仗時，了重傷也是這般模樣，遂忍不住聲問他：「是不是很疼？」
他大約沒有見過我這麼溫的一面，明顯一怔，但很快又笑意溫存地看著我，哄孩子般地對我道：「不疼。」
我心道，你就裝吧，怎麼可能不疼？
卻又見他抬手將被子往我肩上拉了拉，然后笑著輕聲對我說：「你睡吧，我看著你。」
我覺得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我在皇宮里的石墩上睡覺的時候，他總要來捉弄一下我的。然而現在，每當我早上醒來的時候，被子都是規規矩矩地蓋在上。
我知道是他幫我蓋的被子，因為我睡覺特別輕，也特別混床，甚至有時候半夜醒來時，會發現自己像只青蛙一樣趴在他的上，攀住他的脖子……而他，從沒有推開過我。
就像現在，我四仰八叉地躺在他邊，都快把他從床上下去了，他也沒把我往一邊推推。
我一邊暗自責怪自己太過于沒心沒肺，一邊不好意思地趕往一邊挪挪。
等側過子去瞧他，卻發現他也正在看我，仍是昨晚那般姿勢，不同的是他的氣更差了。
見我醒來，他也不，只臉上勉強出一點笑意，聲音沙啞著對我道：「醒了？」
難道他真的就這麼看了我一夜？
啊……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現在他看上去很不好，面慘白，聲音也虛弱無力。我心里一慌，忙去他的額頭，卻發現他額頭滾燙，不由驚道：「你發燒了？」
他費力捉住我的手，勉強一笑，有些吃力道：「既然你醒了，那就快去幫我請個大夫吧。」
我隨即反應過來，趕跑出去讓小花去請醫，又怕小花路上耽擱，又去找牢頭幫我再去請其他大夫。
慌了半天最后才想起來去罵他：「你是個傻子嗎？自己發燒了不知道？就不會把我醒？……本來就傷得很重，再燒出病了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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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我趴在他邊啰啰嗦嗦地罵了許久，他竟也沒還口，只不斷地看著我微笑，笑得我都不好意思罵他了。
于是我開始罵我自己：「我也是的，昨天你臉就不好，就該想到給你找個大夫看一下的，我真是個豬腦子……」
他大概實在不了我的聒噪，終于開口打斷我，緩緩道：「阿蘅，你安靜一會兒……我有些困了，讓我睡一會兒。」
「哦……」我頓時安靜如。
但見他閉上了眼睛，我忽又想起話本子里人快死的時候總是說想睡一會兒，然后就再也醒不來了。于是心神一慌，忙去推他：「馮說你別睡，你千萬別睡，大夫馬上就來了……」
他終于又睜開了眼睛，疲憊地瞧著我。
我忙去抓他的手，晃著他的胳膊，再開口已是鼻音濃重：「你快和我說說話……」
「傻丫頭，想什麼呢？」他大約看出了我的擔心，勉強彎起角，對我笑著解釋道，「我是真的困了，昨夜里你都快把我下去了，自然沒睡好。」
「真的？」
「當然是真的。」他笑道。
但見我還有遲疑，想了想又說：「你若不信，就在心里數數吧，每數到一百就喊我一次，我一定會睜開眼睛看你的。」
「你說話算數？」我吸了下鼻子。
他笑笑，鄭重道：「我對你，從來說話算數。」
他說的是：我對你，從來說話算數。可我此時并沒有悟到這句話的重量，也沒有去思索這句話飽含了他多的深。
我只是簡簡單單地聽了他的話，第一次這麼全神貫注地去做一件事，不敢多數一個數，也不敢數一個數。每從一數到一百，我都會喊他一下他的名字。
他果如答應我的那樣，說話算話，我每一次喊他，他就會睜開眼睛看看我，有時會彎一彎角對我笑一下，有時會一我那只被他攥著的手……
從一到一百，我不知數了多次，他也不知看了我多遍，宮里的太醫才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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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說來說去就一個意思：及時上藥，好好休養。
既沒有生命危險，我也就放了心，便起為太醫打下手給他上藥，誰知他仍抓著我的手不放，半天才道：「別看。」
我忍不住揶揄他：「都傷這樣了，還瞎講究什麼？」
他笑笑仍不松手，道：「你就當我不好意思吧，所以就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好了。」
小花好沒眼，慣會破壞氣氛，立馬臉一黑在一旁接道：「說什麼說？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先想想怎麼回家呢！你們在這整好，里吃著，懷里摟著，倒害我在外邊吹了一夜的冷風！」
我和馮說：「……」
小花毫沒有看到太醫快要驚掉的下，繼續道：「我告訴你姑爺，剛才跑那可是另外的價錢！這個月再不給我漲工資，我可不干了。」
馮說眉間一，嚇得我趕開腔對小花道：「漲漲漲，姑娘我回家就給你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