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敏自是不能忍,說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應該給后輩建功立業的機會。周大人莫要小肚腸。
一說小肚腸,我爹不樂意了,袖子一捋,開始掐架:「你才小肚腸,你還以權謀私,為了方便提拔兒子,不僅把兒子放到自己帳下,還為兒子謀了個偏將的職位。」
馮敏急道:「你口噴人!」
我爹嚷道:「你徇私枉法!」
……
最后馮敏給了我爹致命一擊:「我兒子要去戰場跟你有什麼關系?不能你兒子去吃齋,就得所有人都跟著念佛吧!」
眾所周知,周尚書有一兒一,兒了紈绔,京城首屈一指,兒子了道士,道觀遠近聞名。
這下子,可算是到了我爹的肺管子。我爹是徹底不干了,跪在大殿上就開始跟皇帝訴苦,說馮敏瞧不起他,說他寶貝疙瘩似的閨都嫁到了他馮家,馮敏卻反倒說自己兒子跟他沒關系,說他和我娘到頭來竟落得個孤苦伶仃的下場……
朝堂上的大臣們都知道,這兩位只要一掐架,那是半分形象不要,遂早見怪不怪,一個個的都跟看戲似的,既不幫腔也不拉架。
皇帝更不敢說話,因為職是他給的,人事安排也是他定的,他怕我爹回頭再去找他麻煩。畢竟我爹后面有我娘,我娘后面有太后。
沒辦法,后臺就是這麼。
到底是我姑父看不下去,站了出來,說不如把馮說調到他帳下,既免了閑人口舌,也可以給后輩一個鍛煉的機會。
我爹眼淚一抹,站起來就要和我姑父 battle。
我姑父倒無所謂,可他的忠實小迷弟看不下去了,道:「馮尚書如此反對,莫不是心疼婿,還是說怕萬一兒守了寡不?」
此小迷弟,不是別人,正是我家祖傳的另一死對頭王侍郎的兒子王慎。
王慎此言一出,我爹啞炮了。
最終,皇帝和馮敏皆大歡喜,我爹垂頭喪氣如喪考妣。
我姑父怕我爹一生氣,拜年的時候不讓他進周家門,這前腳下朝后腳就來給我報了信,讓我務必要勸勸我爹。
我這一勸就勸到大年三十,費唾沫星子不說,關鍵費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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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坐在牌桌上,馮說怕我爹不敢贏,我是來賠的,不能贏,結果錢全進了我爹娘的口袋。
眼瞧著我和馮說面前空空如也,我爹大手一揮:「你們回去吧,改日再玩,我和你娘要休息了。」
真是念完了經打和尚——翻臉不認人。
正月十七,軍隊正式開拔。
出征前日,我去送他。校場上送行的大都是武家眷,照理說按馮說的級別我不太夠資格,可誰讓他有個將軍爹呢?
馮說現歸姑父晉王麾下,于是我直奔姑父而去。
姑父年輕時也是譽滿京城的人,不僅文韜武略俱是上乘,而且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其「京中第一戰神」的稱號至今無人撼。
據說我姑姑當年被他的垂眸一笑迷得七葷八素的,太子妃都不當,非要嫁給他,甚至甘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生生從一個不可一世的紈绔變了對姑父言聽計從的小妻。
據說到現在,姑姑家都是姑父說了算。
難得見到姑父一戎裝鎧甲,今日人群中一立,姿拔,氣度倒更勝邊一眾年輕小將。
「馮說!」我直奔我姑父邊的一白袍小將跑去,然后一躍跳上了他的后背,捂著他的眼睛,道,「猜猜我給你帶了啥好東西?」
「……」
「馮說?」我又他一聲。
白袍小將終于開口,然而聲音卻是非常陌生:「姑娘……認錯人了吧?」
「轟」的一下,我的腦子炸開了。
四下一瞥,只見眾人皆低頭忍笑,看似忍得十分辛苦。姑父的笑容也僵在臉上,以手掩面不忍直視地小聲道:「還不快給我下來!」
我機械地一松手,那白袍小將立刻轉向我抱拳,施禮道歉。
抬眸間,對上一張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俊秀又不失英氣的臉,雖形尷尬,卻毫不失風度,言談舉止頗有大家之氣。
我心直呼:好一個端方君子!
以至于他道歉的容我是一句沒聽。直到小花一扭我的脖子,強迫我看向某個方向。
請問,有什麼比你當著你夫君的上司以及他許多同僚的面將他的另一位同僚錯認他更丟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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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
那就是你不僅認錯了他,同時你還當著這些人的面,對那一位同僚表現出了極大的好,而你的夫君剛好目睹了全過程。
我覺得這不能怪我,誰讓他倆穿得一樣?
馮說站在不遠的人群里,同樣穿銀甲白袍,看向我的那張臉是白了又綠,綠了又紅,紅了又黑……
我故作鎮定地回頭拍了拍小將的肩膀,笑道:「好兄弟,誤會,誤會,改日請你吃茶。」
然后撒就去追馮說。
我不追還好,一追他還來勁了,掉頭就要走。
那我就差一步了能同意?于是一個越跳到了他上,上去就摟住他的脖子,盤上他的腰,賴皮道:「哈哈,這下沒抱錯了吧?」
「……」他一個重心不穩,忙攬住我的腰踉蹌著后退幾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