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立時傳來了一陣陣高低起伏的呼聲,以及那些眷們的竊竊私語聲。
馮說那張本就赤橙黃綠青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然后滿是怨氣地瞪我一眼。可惜沒什麼威懾力,我立刻得意洋洋地笑著又瞪了回去。
「下來。」他低聲道。
「不下。」我看著他,笑得十分無賴。
「快下來。」他又重復一遍,語氣中多了些無可奈何。
「你若不生氣,我就下來。」我依舊笑著看他。
「……」
他看著我,就是不肯說沒生氣。
我便也看著他,耍賴不下來。
對付他這樣的,就得學會不要臉皮。
終于,他角咧出一假笑,咬牙看著我道:「……好,我不生氣。」
「……那我也不下。」我壞笑道。然后雙腳一勾,纏得更牢。
「……」
他氣得扶額,片刻無奈笑道:「那我松手了啊。」
「你松吧。……啊!」
「……」他一臉黑線,抬手就輕敲了一下我腦門,「我這還沒松手呢,你啊什麼?」
我側頭一瞧,他的另一只手果然還牢牢扣在我的腰上。
我忙訕笑:「失誤失誤,戲演早了。」
請問,有一個時常給自己「意外之喜」并且慣會耍無賴的老婆怎麼辦?
答曰:寵著。
所以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我走出了校場。
有句話不蝕把米。
剛走出人群,就到我求饒了。盔甲硌得我難,我只得讓他趕放我下來,結果他嚇得抱著我走得更快了,還道:「不放,休想再整出什麼幺蛾子。」
我只好實話實說:「我疼。」
他停下,皺眉看我。
我也皺眉看他,學著十歲的小平嘉像皇帝撒的樣子,放了語氣,道:「這盔甲實在硌得慌,前天被你折騰了一宿還沒緩過來呢。」
「……真是不害臊。」他里嫌棄,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趁勢松下來,誰知他雙手一托,出側臉,又道:「你親我一下,我就放你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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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這會子不嫌丟人了?
而且要求就這?
不就親一下,有何難?
我「啵」的一下,在他腦門上留了一個大大的口紅印子。
他終于笑開了。
我以為他要松手,不料我腳還沒沾地,他忽地又將我打橫抱了起來,邊走邊念叨:「真沉。」
我攬著他脖子,笑道:「子虛就直說,正好我今天帶了點好東西給你補補。」
「什麼好東西?」
「羊。」
之所以帶羊,是因為前日里,也就是元宵節那天,他帶著我去賭坊贏了好多錢,然后向我邀功,說了想吃點葷的,我表示沒問題,于是吩咐小花去樊樓弄些有名的葷菜帶回了家,可誰知馮說看著那一桌子菜,頓時氣倒在了床上。
其實我也很生氣,覺得他莫名其妙。可這麼高興的日子不適合發脾氣,便只好忍著怒氣去哄他,這一哄就被他黏著折騰了一夜,氣得我幾度起捶死他。
后來想想,他這一走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最想吃的沒吃到也的確有點可憐。于是我跑去問銀票,得知他最喜歡羊,我連夜讓小花給做了烤羊給他送過來。
可是現在,他聽到羊之后,看起來卻有些失是怎麼回事?
「好大一只呢,可是我親自挑的。你和爹,還有姑父,一人一只。」
……
怎麼還更不高興了呢?
「除了羊,還有這個呢。」我只好從懷里掏出荷包。
他眼神一亮,猝不及防地就把我放了下來,一把奪走我手中的荷包,面驚喜。
嗬,男人!
「你做的?」他激地問。
算是吧……畢竟那上面的確確實實是我繡的。
他驚喜地打開荷包,然后疑了。終是沒忍住,問我:「你為什麼要繡一只王八?」
「什麼王八,人家繡的明明是烏!」
馮說聽了氣得更是不想說話,仰頭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勉強笑道:「你就不能繡個別的?哪怕是繡個狗尾草呢?」
我心道,你可知足吧,本來我連荷包都沒打算給你準備的。
荷包這事全是我那公主娘的主意。前幾天我繼續回家安我老爹,臨走時我娘代我,讓我給馮說繡一個荷包,說讓他打仗隨攜帶著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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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不會,要不就買一個,啥樣的都有,好看又實惠。
我娘一嗔,從懷里掏出來一個半品,道:「娘已經把樣子做好了,你回去隨便繡個什麼花的草的都行,到時候就說是你繡的。」
「他肯定看不上我這手藝。」雖然我娘繡得也不咋地。
我娘一我的腦門,笑罵道:「傻孩子,在心不在藝。」
我嘆氣:「你讓我爹給馮說幾次冷臉不比做這玩意兒強?」
一說我爹,我娘還不高興了,帕子一甩,道:「誰家的小棉襖被人穿走了不得氣幾天呢?」
「可我爹這氣也忒大了,馮說想去打個仗他都看不慣。」
「你爹還不是為你好,戰場上刀槍無眼的,他要是出個什麼事,你可怎麼辦?」
「能怎麼辦?涼拌!我爹不是說過嗎,大不了讓舅舅再給我賜一次婚唄。」
說完我就跑,果然我娘抬手要打我,一邊追一邊道:「你以為娘沒求過你舅舅,你以為還會有第二個傻蛋愿意娶你!」
我不跑了,抓住我娘,問道:「所以我和馮說這婚事是您求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