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我覺渾都在發熱發疼,爸爸卻沉浸在報復功的㊙️里,對我一的傷視若無睹。
我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我早就知道的,爸爸本一點也不在乎我這個兒。
我是周家大房的長,但當年母親卻在生完我之后因失過多而死,周家村僻遠,村又沒有子,因此我爸爸一直沒有續弦。
若非如此,我恐怕也難以安然長到這麼大。
爸爸不滿地踢了踢腳盆,我趕繼續給他洗腳。
“大丫頭,你那便宜弟弟現在什麼德行了?”
“白白胖胖的,可能有妹妹三歲時那麼高了。”我如實說。
爸爸不滿地哼了聲,嘀咕道:“倒是養得好,可惜抓周抓了那麼個玩意兒,將來肯定要倒大霉。”
我沉默地忙碌著,一句話也沒說。
4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家房門就被二叔一腳踹開了。
他怒氣沖沖地直沖床鋪,一把拎起還沒睡醒的爸爸,一拳揍了上去,一邊揍一邊大罵。
“你這窩囊廢,還有膽子害我兒子?!”
我爸立馬清醒過來,兩人很快從床榻扭打到了地上。
我嚇得從地鋪上爬起來,到角落里不敢說話。
我爸常年酗酒,力抵不過二叔,沒多久就敗下陣來,他被二叔打趴在地上,一抬頭就看見了我。
“小賤人,你他娘的告?!”
說著,他赤紅著雙眼朝我沖了過來。
我趕爬起來逃跑,驚恐喊道:“沒有!我什麼都沒說,我昨晚沒出去!”
和二嬸很快聽見靜趕了過來,邊哭邊勸。
“大哥!在家嗎?”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敲門聲,制止了我家上演的這出鬧劇。
是村長來了,后跟著一個陌生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年輕貌,卻是被親生父母賣來我們村的。
“今年剛滿二十歲呢,就是腦子不太好,吃藥吃的。”村長出一只手比了個數,“才這個數。”
我爸和的眼睛都亮了。
把包在手帕里的零錢都拿了出來,勉強湊齊了數,那姑娘就留在我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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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數錢數得眉開眼笑,臨走前說:“大嫂子,要是辦喜事,可別忘了請我吃酒啊!”
那呆呆傻傻的姑娘住進了我爸的房間。
而我和一床破破爛爛的棉被一起,被丟進了廢棄很久的柴房。
5
夜里,年久失修的柴房里冷得刺骨,我只能在被子里直打。
許久過去,寒冷和疲憊才催生出幾分倦意。
可就在我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
那聲線尖利,像人,也像小孩子。
陣陣冷風穿過被白蟻蛀了幾個大的房門,發出嗚嗚的聲音,將那陣古怪的笑聲吹到了我的耳邊。
“嘻嘻嘻……”
隨著笑聲的靠近,一陣更深的寒意無孔不地滲棉被,凍得我起了一的皮疙瘩。
但比起寒冷,更讓我無法忽視的是,有什麼東西順著被子爬到了我的上。
那是一種冰冷的,的,讓人骨悚然的東西……
我閉著眼睛,渾僵直得不敢彈。
直到院里的公打鳴,過門灑在我的眼皮上,那詭異的才逐漸消失。
煎熬漫長的一夜結束了,恐懼的覺卻半分沒有褪去。
我手腳僵地爬起來,緩緩掀開上被子,頓時傻了眼。
那個前夜里被我親手燒掉的布娃娃,此刻竟完好無損地躺在我的懷里。
6
害怕被家里長輩發現,我拿起布娃娃,悄悄去了后山的菜地,挖了個深深的坑,把它重新埋了進去。
“別再來找我了,和二叔會打死我的……”
我小聲地祈禱著,填好坑之后還跪在地上虔誠地磕了幾個頭。
做完這一切,我躡手躡腳地回了家。
在經過我爸房間的時候,我卻聽到了的聲音。
好奇心讓我停下了腳步,輕輕在門上豎起了耳朵。
“老大,現在你也有媳婦兒了,那賠錢貨你打算怎麼辦?”
“那還用問嗎?”我聽見我爸理所當然的聲音,“媽,我當然是要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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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沒有明說,但我已經知道了這段對話里的含義。
針扎頭胎,下胎必生男。
他們要像對待我堂妹那樣對我了!
滅頂的恐懼讓我遍生寒,止不住地抖,腳下一個不穩,竟一屁摔坐在地上,發出了不小的靜。
“誰!”
不等我手忙腳地爬起來,爸爸已經推開門追了出來,一把就把瘦弱的我拎了起來。
“媽,這小賠錢貨聽見了,你趕去準備準備,可別到時候給跑了!”
看見是我,渾濁的眼睛里頓時迸發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先把關起來,我馬上找人算算日子,這事兒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急匆匆地離開了,爸爸把我鎖在了柴房里。
離開前,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老實點吧大丫頭,你走了換個弟弟來,也算對得起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了。”
“不要!爸爸不要啊!我活著,下一個未必不是弟弟啊!”
他不理會我的哀求,門毫不留地闔上了,隔絕了最后一點。
不知道算出的日子還有多久,我在柴房里提心吊膽地度過了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