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蕭珠低聲開了口:“要不,給一個痛快吧,一槍結果了。別、別折磨。”
蕭令烜把垂落頭發往上捋,左手煙灰從指間落在他手腕上,腕骨壯、骨節鋒銳。
“你自己的要求,不會反悔吧?”蕭令烜開口。
蕭珠再次瞪大眼睛:“你不殺?”
“我為了你的,今天了這奇恥大辱。等我老了,你不做牛做馬服侍,就等著天打雷劈。”蕭令烜站起。
他的香煙隨手按滅,把小小茶幾鋪著的桌布燙出一個。
他闊步出去了。
蕭珠半晌回神,震驚看著徐白:“你死期將近。”
“四爺舐犢深,他會原諒我的。”徐白道,“小姐,我可以看看你的了嗎?”
“行,我說話算數。”蕭珠說。
刁蠻,卻蠻有誠信。
的傷得嚴重,兩碎骨折,可能要靜養兩三個月,以及做好護理與復健。
徐白叮囑幾句,就走出房間。
蕭令烜在樓下客廳等。
他端坐,雙疊,優雅中出幾分矜貴。只是眸太黑,帶著無法遮掩的煞氣。
“很厲害,居然被你唬住了。”蕭令烜語氣慵懶,夸徐白。
徐白:“我在學校學醫,做過很多次手實驗。手要求手穩且快。多謝四爺配合我演戲。”
的掌,快速且準打在自己另一只手上,又是背對著蕭珠。要不是蕭令烜甩頭那一下太過于真實,也誆不住。
“好,了我一樁事。你從明日來上工,早上九點到下午四點,一個星期休息一日,月薪水五十大洋,可有意見?”
“沒有。多謝四爺。”徐白道。
“這是三十大洋,預付的錢。”蕭令烜指了指茶幾。
茶幾上有一個紙卷著的銀元筒。
徐白拿起來:“四爺,能否派人送我回去?已經很晚了。”
“會有車接車送。”蕭令烜說。
第006章 有點城府
徐白晚上九點才回到家。
弄堂里很安靜,只裁鋪還開著門,老裁在燈下一件舊旗袍的扣子。
徐白手里拿著銀元,談不上興,只是一顆漂泊的心有了點安穩,似從郵終于上了岸。
徐家卻沒睡。
三叔夫妻的房間沒關燈,時不時有說話聲;祖母那邊也沒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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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眉頭一蹙。
不應該。
這個鐘點,一般都夢了。
走到了母親的房門口,先輕輕敲門:“姆媽。”
房門立馬被拉開。
母親將拽進來。
“歲歲,阿皓被人抓走了。那人說,是蕭四爺的人。”母親凄惶,“你闖禍了嗎?”
徐白腦子嗡了下。
把裹著銀元的紙包塞在母親手里,腳步匆忙下樓,也不顧仄樓梯被踩得咚咚作響。
弄堂口,送徐白的那輛汽車居然還沒有走。
穿著黑短褂的男人,倚靠車門煙。
他深,極短頭發,高大強壯,上臂比徐白的大都要。
他似乎知道徐白會出來,特意等著。瞧見在弄堂口,他輕點頭:“徐小姐。”
“我弟弟呢?”
“四爺在福州有教營,槍法、武藝都教,四爺請徐爺去小住幾個月。
如徐小姐能照顧好我家大小姐,你弟弟自然安然無恙,還能學一自保本事;不然,四爺請徐小姐提前去買好墓地。”男人說。
徐白用力握拳頭:“四爺不信我?”
“信任是很縹緲的。徐小姐還是帥府未婚妻。”男人道。
徐白被仲秋夜風一吹,頭腦清醒了幾分。
沉默好半晌。
男人一煙到頭,將煙踩滅。
“你什麼名字?”問。
“石鋒。”男人道,“往后接送徐小姐的,都是我。”
“……替我謝謝四爺。我弟弟格頑劣,在學校時常打架,又打不贏。他能得此造化,學點真本事,算四爺替我母親教養了兒子。”徐白道。
阿鋒愣了下。
他頷首。
徐白往回走,不再回頭。
阿鋒回到蕭令烜邊,把徐白的話,如此告訴了蕭令烜的第一心腹石鋮。
蕭令烜仰靠在沙發里,穿著一件天青睡袍,領口半敞,小腹上一道猙獰傷疤,如游龍若若現。
他漫不經心開了口:“沒鬧?”
“沒有,還說多謝四爺。”
“有點城府。”蕭令烜說,“像爺爺。徐茂清那個老東西,狡猾詭詐,可惜三個兒子全是廢。”
又問心腹石鋮,“羅家的事,安排得如何?”
“按部就班。不過,大帥似乎也有意手。他邊宋擎的,一直在和羅家來往,大帥可能會跟羅家聯姻。”心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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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蕭令烜道。
他起,準備去睡覺。
心腹問他,要不要接個人來。他養在各別館的人,一雙手數不過來。
“太膩了。”蕭令烜說,“那種桂花味,像是有,又像是沒有,是怎麼染上去的?新的香水?”
心腹:?
“……算了。”他擺擺手,上樓睡覺去了。
深夜,徐家終于熄了燈。
徐白今晚與母親同睡。
母親房放了兩張床,一大一小。靠著柜的小床,是徐白的妹妹徐皙住的。
徐皙在念中學,做完功課很累,已經睡。
關了燈,徐白與母親用很低的聲音說話。
今晚,徐家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徐白的弟弟徐皓被抓走了。
第二件事,是軍政府帥邊的參謀長宋擎登門,給徐白的三叔安排了一個差事。
是臺縣鐵路局總管事。
“……你三叔和你祖母很興,鐵路局油水很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