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延平那時剛及笄,自小寵,得熱烈,無論如何不肯松口。
于是最后楊家被發現貪污賄,東窗事發派人捉拿時,延平親眼見著自己的郎醉醺醺衫不整地躺在青樓子的床上。
延平當場拔了親衛的腰刀,一刀將楊延捅穿在榻上。
再然后,這一家子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京城里。
延平一朝死了心,以為自己親手殺了負心漢。
所以也從來不知道,貪污賄也好、負心薄幸也罷,都是的貴妃娘親設的局。
楊延也沒有死。
榮貴妃氣憤他勾引公主,殺了他全家卻偏偏搶回他一命,就丟在那最污穢的牢獄里磋磨,要他一輩子生不如死。
紀書將一方手絹遞到我手里。
我了,上好的浮錦,角落里繡著一個小小的「景」字。
延平也是封號,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名「陸時景」。
我把手絹扔到楊延臉上。
他還是一不,手絹輕飄飄地落在地。
我俯看他,「榮貴妃和延平公主兩日后要在宮外苑設賞梅宴,楊延,你想見們嗎?」
他混濁目,在聽到「延平」兩個字時微微。
「先說清楚,」我緩緩道,「我能讓你見到們,但你會死。」
他渾漸漸抖。
最后他傾下,一把攥住了地上的手絹。
08
靜夜時分,我站在廊下著中宮的方向。
后悉氣息漸近,有人將氅輕披上我肩頭。
「我去探過了。」紀書說,「皇后娘娘沒有命之憂,你會見到的。」
我點頭。
他問,「你要不要親自去看一眼?」
我搖頭,「事落定之前,去了也是徒增牽念。」
「冷。」他不再問,拂了拂我肩頭,「進去吧。」
「楊延安頓好了?」
「嗯。」
我問,「我在想,他再見到延平,會如何?」
紀書站在我側,默了默,最后說,「沒給他開口辯解的機會。」
我笑了笑,「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我側頭他,「忽然想起你當年第一次見我。」
我和紀書的初見,是生死時刻。
那個瘋子被我父皇流放,中途逃,了刀口的殺手。
他救了我,卻強迫我跟他學殺。
我不肯,他便把我綁在桌角,我直面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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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噴濺在我臉上,混著我的眼淚,那段時間我的眼里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
清醒的時候,我就一點點地磨,靠著桌角木頭的鋒利拐角,慢慢磨斷了綁手的繩子。
最后那一日,他接了新的活出門去了,把我丟在屋子里,而捆住我的繩子即將磨斷。
我還來不及驚喜,他的仇家找上了門。
那人上有重傷,卻還是跌跌撞撞進門,見著我一個人,二話不說就要撲上來。
我滾倒在一邊,被他倒之際,到了墻角的柴刀。
那是我殺的第一個人。
當我推開撲倒在的尸,滿是地坐起來時,窗外響起了一陣掌聲。
瘋子就站在窗外,笑地看我,「恭喜你啊,學會了。」
他是故意的。
故意容忍我磨斷繩子,故意把我丟在屋里,故意丟了一個重傷的仇家進來。
我如夢初醒,怔愣著手中染的柴刀。
什麼也不想了,揮刀就往脖子抹去。
瘋子在瞬間躍進來,一把奪走了我手中柴刀。
然后他把我拖到桌前,摁著我的右手,毫不猶豫,刀起落下,砍掉了我的小指。
「看來你不適合握刀劍,沒關系,除此之外,我還有很多殺的方法可以教你。」
「別沖哦,你每自殺一次,我就剁你一指頭,你總不想手腳都被剁完吧?」
殺的沖擊、斷指的劇痛,深骨的痛楚讓我渾都在抖。
……為什麼那一日我沒有死在老虎下?
我掙扎著,咬著牙,「我……會殺了你……」
「很好。」他冷笑著放開我,又甩了一個人進來,「但現在,你先想著怎麼活下去。」
我抬頭。
眼前是一個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年。
09
瘋子說,因為衛軍護衛不力,不僅讓猛虎發狂,還害我失蹤生死不明。
衛統領舒凌一家已經被問罪,判了滿門抄斬。
他卻像劫了我一樣,半途截下了舒家唯一的獨苗。
「喂,」他靠坐在桌邊,踢一腳那年,「這就是害你家破人亡的小公主,你要不要報仇啊?」
他把那把柴刀又扔到年腳下,「我跟你爹過手,他功夫不錯,大概也教過你?要殺這小丫頭,對你來說易如反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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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就站在那里,擰著眉頭,一臉漠然地盯著我。
我捂著斷指,癱坐在地,一寸寸往桌子底下。
「不是,我不是。」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殺了。」
瘋子的聲音回在屋里,如惡魔低語,「殺了,我就幫你殺了剩下的仇人,什麼下旨斬你家滿門的皇帝,什麼高高在上的貴人……我統統幫你殺了!」
不知道是哪句話了他。
年終于俯,慢慢撿起了腳邊的柴刀。
瘋子出了得意而惡意的笑,又在喊我,「不是剛學會的殺嗎?怎麼這會又站不起來了?廢!起來!」
我眼看著年揮柴刀。
我拼盡全力去扶桌子,想站起來,想跑。
然而那刀卻沒落在我上。
他只是用那刀,砍斷了自己半截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