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終于再忍不住，一腳踏進了凌華殿。
「朕說了，不會送你去和親！」
他言辭鑿鑿，「朕知道你這些年苦了，以后你想做什麼都行，你想見你母后，明日就去見！」
「延寧。」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來父皇這里，不要沖，好不好？」
20
其實我記很好。
著眼前帝王向我走來的模樣，還能想起很小的時候，他下朝去中宮看我和母后，我跌跌撞撞跑向他，他也是這樣手來接我。
他很母后，也很疼我。
但他是皇帝。
皇帝不可能只有一個妻子，也不可能只有一個兒。
所以我失蹤后，他找過，放棄了。
母后發瘋，他救過，也放棄了。
齊家的兒得了恩寵，了貴妃，拿了后宮大權。
皇后的母家漸漸式微，朝堂上形了新的、微妙的平衡。
一切都在平穩渡過。
只除了中宮里還關著一個瘋了的皇后，皇宮外還流浪著一個瀕死的公主。
還有一整個無辜累的衛統領的家族。
他是皇帝，要照看天下。
很多事，他沒做錯。
他只是忘了。
但我還記得。
我看著面前的母后。
的面容蒼白枯槁，眼神也渾濁不堪。
在問我，「你從宮外來，那你見過我的時音嗎？」
困在那過去里，只因也記得。
21
「母后。」
我握住的手，聲，「我是時音。」
有些疑地皺眉，眼神在我上上下來回，「你？」
「對，是我。」
我牽著的手去我的臉，「你，我就是時音，我只是長大了。」
「長大了？」的指尖冰涼，在我臉頰上輕輕，「時音長大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我，喃喃，「……你不像啊。」
我愣住。
挲著我的臉，像是過我，看到了別的什麼人。
「我的時音會笑，會撒，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你不像，你不笑，不笑……眼睛也不笑。」
很多年了。
從我跟瘋子學會了殺后，我沒再到這樣的疼。
就好像被他騙著殺、又被砍掉小指時那日一樣的，融進心口骨中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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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住牙，蹭了蹭的手心，想笑，卻笑不出來。
旁側的嬤嬤看不下去了，嘆息一般，「殿下，娘娘是糊涂了，您莫怪。」
我搖搖頭，「我知道，這些年，辛苦您陪著。」
嬤嬤是母后進宮后就跟著的老人了，自然也認得我。
端過來一碗藥湯，故作輕松地打圓場，「來，娘娘，該吃藥了，既然公主回來了，那……」
我接過手中藥碗，「我來喂。」
母后皺著眉嘟囔了一聲「苦」，藥喂到邊，扭頭去不肯喝。
嬤嬤打趣般笑道，「娘娘這分明就是記著殿下，知道殿下心疼才耍子呢，平日喝藥可不是這樣的。」
我吹著藥湯，哄道，「母后乖，喝完藥，兒臣給您做糕點吃，保證甜，好不好？」
還是不應。
我繼續哄，「那這樣，時音陪您一起苦，好不好？」
有些驚訝，轉回頭來。
我當著的面舀起一勺藥，「您看著，我也喝，有人陪您一起，是不是就好了？」
點點頭。
我把勺中藥一飲而盡，蹙眉。
母后見我皺眉模樣，問，「苦吧？」
「……嗯。」
我點點頭，放下藥碗，「太苦了，咱不喝了。」
嬤嬤在旁「啊」了一聲。
我把藥碗遞回去，「這麼多年都是這藥？」
嬤嬤點頭，「是啊，醫開的，說是寧神靜氣。」
「是哪位醫開的？今日先放著吧，明日我去問問，看能不能調整一下方子……」
我回頭沖母后聳肩，「真的太苦了呀，母后今日不想喝，就不喝了，好嗎？」
許是我幫勸走了苦藥的原因，離開中宮時，母后笑盈盈地目送我出門。
半倚在榻上沖我揮手，「你以后還來嗎？」
我點頭答，「我每日都來。」
22
出了中宮，紀書照常在后默默跟著，我不說話，他也不吭聲。
直到回了凌華殿，他才道，「殺氣，克制一下。」
我坐下，微微閉眼，深深倒吸了一口氣。
他問，「皇后那邊，有什麼問題？」
「藥。」我抓著扶手，咬牙，「多摻了一味藥，天長日久，人會有幻覺，會癡傻……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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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指被瘋子砍斷了，握不了刀劍，便只能學暗。
暗最配毒藥。
所以這麼多年，我學了很多藥理。
我以為母后是不了我失蹤找不回來的刺激，才一日一日瘋了自己。
沒想到……
「是我疏忽了。」
我竭力克制住雙手的抖，「我早該去看看！」
紀書半蹲在我面前，安一般按住我的手，「還來得及。既是醫開出來的藥，宮中能指醫又對皇后有敵意的，便還是那位。」
他問，「你既沒聲張，就是不想明著行事，想做什麼？」
我睜眼，向昔日貴妃宮中方向。
「把的藥，送回給自己喝。」
23
深夜的醫署依然亮著燈。
今日值的醫姓方，在宮中效力多年，深得皇上和各宮娘娘信任。
我敲響醫署的門，他開門見著我，訝道，「殿下，這麼晚，您怎麼來這兒了？」
急匆匆把我迎進門，「可是有什麼不適？差人來微臣一趟就行，怎麼還要您千金之親自來……」
我打斷他的話，「方醫，聽說我母后日常進補的藥方，是您開的。」
「啊。」他頓了一下，「是、是微臣開的，有些年頭了，殿下放心，都是些安神的藥，不會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