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年,我當了二十年乖乖。
于是在全網評論實名制那天,我火了。
眾人匿在虛擬背后的暗面與黑歷史都被公開。
唯獨我,被噴子抬杠都說謝您來,每條評論都干凈又窩囊。
我本以為自己會得個什麼文明獎,殊不知從那天起,我的日常就開始被直播。
所有人的鏡頭都悄悄對準我,都想為第一個穿我真面目的人。
富豪無緣無故給我砸錢,網紅搶著跟我好,男神對我一見傾心。
讓我不勞而獲,讓我眾星捧月,讓我被室搶劫。
一切只為將我捧殺,最終暴最貪婪、最丑陋的人。
而我也不負眾,名利雙收后我第一時間——
忘本。
福利院我大手一揮就資助二十個,網紅我直接包機全部拉去山區支教。
男神我干脆起他的上出腹給小朋友看,在他的臉紅中激昂說:
「孩子們,運吧!有健康的魄才能追逐夢想啊!」
于是網友紛紛驚呼上真圣人了,甚至拿我當道德神朝拜。
但我也不明白,這些人類為什麼就想不到一種可能:
我本就不是。
人。
01
深夜,我看向手機里彈出的新聞小標題:
【警惕!第四起搭車殺案曝,兇手仍在逃!】
抬眼時,一輛陌生的黑轎車就停到我面前。
車窗降下,出一張帥氣又年輕的面孔:「嗨,。」
車的青年笑得友善:「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啊?我送你一程吧?」
「那……謝謝你了。」
我出一個激的微笑,坐上副駕,將手機塞進鼓囊囊的挎包。
「不用謝。」他也輕笑,聲音溫和而清亮,卻沒立刻發車輛:「你一個生走夜路,就不怕上壞人嗎?」
「這個……」我低頭在挎包里翻找什麼。
再一抬頭,就見駕駛座上的青年面帶笑容,手持一把森寒的匕首。
而他的目,同樣落在我從挎包里出的沾大砍刀上。
于是,他和我臉上的笑容同時一僵。
嘖。
上同行了。
02
雙雙對視,兩兩沉默。
最后還是青年率先轉過臉去,興致缺缺地發車輛:「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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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將砍刀塞回挎包,面無表地看向窗外:「家。」
他:「……你新來的吧?這片是我的地盤,你要找獵得換個地方。」
我:「哦。」
他:「……所以你的殺方法,就是把人聊死?」
我:「嗯。」
他:「不過,你還蠻酷的,刀也帥,應該能濺得很高吧?」
我:「……」
不酷,我裝的,甚至連我的砍刀也是假的。
我只是一個扮演尸的群眾演員,不小心把劇組道帶了出來,刀刃邊緣甚至還能看出橡膠的質。
反正本不是他的什麼殺手同行。
「對了,最近的新聞你看了嗎?那都是我的手筆,牛不牛?」青年接著吹噓:「你可以我道上的名號,阿回,你呢?」
車里放著輕快的爵士樂,阿回單手握著方向盤,找到知己般喋喋不休。
而我一不面朝車窗,也不吭聲,努力維持著高冷人設,以免出破綻。
漸漸地,阿回安靜下去。
余中的側棱角分明,下頜線條堅毅,卻看不出喜怒。
突然,阿回一個急剎,將車停在冷冷清清的路邊。
四周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映照出模糊的樹影。
他的聲音也低沉下去:「喂,你真的很不講話啊,還是說……你對我有什麼意見?」
我不握手中的挎包,連心跳都停了。
恰在這時,我見路邊走過一個孤男人,左右張似乎在等車。
立刻急中生智,把手一指,轉移話題:「那邊,你的地盤,你的獵。」
青年先是一愣,順勢看向窗外,旋即咧笑了:「嘛,沒錯,不過今天算是特例,不如我們來比賽吧,看誰能先拿下他,怎麼樣?」
于是不出多時,還是用那套「我送你一程吧」的說辭,阿回將路邊的男人騙上車。
座椅發出輕微的凹陷聲,一淡淡的煙草氣味隨之坐車。
瞧著男人還算健壯的材,我決定先發制人,想辦法發出求救信號。
「嗨。」我在副駕轉過,沖后座的男人笑得甜:「他阿回,我小麥,你怎麼稱呼?」
男人盯了我幾秒才開口,嗓音沙啞:「……老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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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環,都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不怕嗎?」
老環:「……怕什麼?」
我:「當然是壞人啊,最近的新聞你沒看嗎?四起搭車殺案,兇手據說還沒抓到呢!」
聽見這話,阿回意味深長地瞥向我:「喂喂,你怎麼回事?剛才對我那麼冷淡,對他就這麼熱,我可要吃醋了哦。」
阿回又從后視鏡里打量后座的男人:「對了兄弟,你是做什麼的啊?這麼晚才下班。」
老環:「刑警。」
阿回:「……」
我:「……」
車陷死寂,只有音響里薩克斯的低還在繼續。
阿回:「啊刑、刑警,啊,刑警,是可以配槍的吧?」
老環:「嗯。」
我:「那現在,槍,在你上嗎?」
老環:「嗯。」
我:「……」
阿回:「……」
一片寂靜,然后。
我/阿回:「刑警同志他/就是搭車殺案的兇手快抓住他/!」
老環:「……」
03
豁出膽子大喊一氣后,我和阿回同時沉默了。
接著,我倆的手指險些穿對方的鼻梁骨。
阿回:「不兒!你什麼意思?惡人先告狀?」
我:「這話該我說才對,剛才不是你吹牛說最近的新聞都是你的手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