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回:「對啊,我是個記者,那四起新聞稿的確是我的手筆啊!」
我:「……那那把刀呢,我一上車你就掏出把匕首,你怎麼解釋?」
老環聞言皺眉,神嚴肅:「什麼匕首?出來。」
阿回當即老老實實將匕首上給老環。
他接著辯解:「這是我臥底采訪時用的防武,我看你一個生走夜路危險,打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送給你防來著,誰知道你直接從包里搞出把砍刀!」
阿回指向我:「刑警同志您明鑒啊!要不是兇手,揣那危險玩意兒干什麼?!」
對上老環質疑的目,我急得直接掏出道扔過去。
「看清楚,這是塑料做的,我就是個跑龍套的群演,被你嚇得才臨時起意扮演殺狂而已!」
「我靠你有病吧大晚上 cos 殺狂?嚇得我用上畢生演技,還差點準備剎車逃跑了!」
「……」
又是片刻尷尬的沉默,我長舒一口氣,「所以,都是誤會?」
阿回也放松點頭:「看來是的,不好意思啊刑警同志,給你鬧了這麼一出烏龍,對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啊。」
老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我的道收好,才慢條斯理道,「不止這一出。」
「嗯嗯不……什麼?」
鋒利的匕首重新回到我和阿回的視野——
后座的男人握著刀,笑得森冷而戲劇:
「小記者,你寫的新聞里說錯了。」
「不是四起。」
「是五起。」
04
三個小時后,我在土里睜開了眼。
然后費勁地把自己從墳里挖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的腐葉氣味和泥土的腥氣,遠模糊的城市廓在夜中若若現,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響。
我盤坐在凌晨的樹林里,低頭數了數口的窟窿。
一二五七八……那個連環殺犯一共捅了我四刀。
刀刀致命。
假如我真是人類的話,這會兒早死了。
我站起,摳去鼻腔和指甲里的土,讓心臟重新恢復每分鐘 65 次的跳,腔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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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那個好心的人類記者,就這麼慘遭殺害,埋尸在這城郊林莽……
「嘎嚓——!」
土里驀地冒出一只手。
和《植大戰僵尸》的開場畫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一腳踹去,靴子撞擊手腕發出悶響,那只手登時折斷飛了出去。
「呃啊啊我的手!」土里接著傳來嚎:「你干什麼,我還要用那只手寫新聞稿呢!」
我瞪眼瞧向腳邊的墳包:「詐尸了?」
「你才詐尸了!」
土里接著冒出阿回那坨年輕帥氣的腦袋:「我就沒死,快把我的手撿回來啊!」
——同類。
腦海里突然閃過這兩個字,我走了兩步,卻只是撿回我的手機:「我又不是狗,才不會撿骨頭。」
阿回嘆了口氣:「我當然知道你不是狗,你和我一樣。」
他哼哧哼哧用另一只手把自己挖出來,坐在土堆邊,上也都是刀窟窿,服也被和泥土染了暗褐。
阿回仰頭看向我:「我們都是偽人。」
偽……人?
我下意識想反駁這個從未聽過的概念,但心里也清楚,自己無論從生理還是心理都不像正常人。
「我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吧。」阿回起拍了拍上的土,「你去回收部登記了嗎?我們在人類世界不能跑的,萬一被人類發現抓去做研究,或者被清掃小組當有害偽人,你就涼了。」
我搖頭:「回收部……那是什麼?有害偽人又是什麼?」
阿回面驚詫,好像在看一個外星生:「你居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我只能聳肩攤手。
他陷沉默,目凝向遠,樹葉的隙間,即將破曉的曙被厚重云層蒙住:
「現在的世界,已經不是完全屬于人類的世界了。」
「作為偽人,你要學會甄別、守、低調,然后,生存。」
「啊。」我從間發出細弱的聲音:「低調可能不太行。」
我舉起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我暴漲三百多萬的:「我已經火了。」
阿回:「……」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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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萬?!」
阿回直接破了音,分不清那是羨慕還是驚恐:「你給人類下迷魂湯了還是你打算統治全人類?」
我想了想,實誠道:「應該是昨天全網評論實名制的事,但關注又不代表喜歡,我覺大部分人關注我就是為了方便罵我……」
阿回打斷我的話:「喂,你有沒有在網上暴過頭頂?」
「頭頂?沒吧——」我一愣,仰視這比我高出一個頭的青年:「我有斑禿了?」
「這不是禿不禿的問題。」阿回氣樂了:「我們偽人的弱點就在頭頂,那里有——算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搖頭:「不知道,很重要嗎?」
阿回拍腦門:「豈是重要!這下麻煩大了,你趕跟我走,去我家,不對,去回收部,我先把你藏起來再慢慢說。」
偏偏這時,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像是有人踩過枯葉。
阿回立刻噤聲,剩余的手將我一把拉到邊,一塊躲在最近一棵大樹后,低聲道:「噓,別是那殺犯又回來了。」
而他的話音剛落,從草叢里蹦出來的卻只是一只懶腰的黑貓。
「是野貓啊……」阿回剛松一口氣,回頭看向我,那雙淺棕的眼睛又陡然瞪大。
我雖然知不到「恐懼」這種緒,但心臟還是習慣模擬出「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