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初才會在茶樓為鎮南王府仗義執言。
在公開場合都敢如此,如今在自己屋,說得便更多了。
「余家世世代代守衛邊防,這大梁又有何人不曾承過王府的恩?」
「舅父曾在王爺帳下任職,我也是聽著余家將的故事長大,自是不信這套說法。」
「待我來日回京,不得要勸說父親一番,將此事查清。」
我默默聽著,并不多做評論,最多只是和其他丫鬟一起附和幾聲。
畢竟有些話主子說得,下人卻說不得。
尤其我份特殊,更不能行錯一步。
如今蘇姑娘及笄已有一段時日,許府特意向右相府遞了信,詢問婚嫁事宜。
想必很快便能回京了。
我會與之同行。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不虎焉得虎子?
我從沒想過姓埋名,茍活下去。
我不可能對父母族人的冤屈置之不理,更不能讓鎮南王府背負千古罵名,臭萬年!
我賣到許府,便是看重了蘇姑娘的份,要跟著一同回京。
等我在右相府安頓下來后,再設法聯系昔日父王的舊部,籌謀翻案。
尤其右相與左相立場相悖,向來不和。
若我能借助右相的勢力……
我在心里做好規劃。
可卻沒料到,計劃卻趕不上變化。
蘇姑娘的三舅不知為何招惹了一伙江湖匪寇,竟將禍事引到了府上。
那伙人先是殺了他泄憤,卻仍覺不夠解恨,打算牽連府中其他人。
他們在井水中下了迷藥,待全府上下陷昏睡后,便放火燒宅,意圖毀尸滅跡。
那夜,我因進食不多,迷藥并未完全起效,在濃煙中勉強醒來。
然而火勢已蔓延開來,救人已無可能。
我強撐著沖進蘇姑娘的房中,見昏迷不醒,便背起往外逃。
就在我們即將逃出那被烈火吞噬大半的屋子時,一橫梁轟然墜落,重重砸在我的頭上。
眼前一黑,我便失去了知覺。
16
再醒來時,我什麼也不記得了。
一名侍守在我旁,見我蘇醒,急忙說道:「蘇姑娘醒了,快去稟告太子殿下!」
太子?
我心頭一震,可腦中一片混沌,什麼都想不起來。
正開口詢問,卻忽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Advertisement
我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住臉頰,指尖到糙的紗布,疼痛更甚。
另一名侍見狀,連忙輕聲提醒:
「蘇姑娘,前幾日您外祖家遭匪寇縱火,您的臉不慎被燒傷。太子殿下已請了郎中為您診治,藥剛敷上,您還是暫且不要為好。」
我能從的聲音中聽出關切之意,可心中卻更加茫然。
「你們……是誰?
「我……這又是在哪里?」
因為沒有記憶,我心中滿是不安。
「蘇姑娘,您如今在揚州衙門的廂房中。前些日子,您家中遭遇匪寇縱火,您被倒塌的橫梁砸中,昏迷不醒。正巧太子殿下途經此地理水患,見您府上火沖天,便派人前去營救。可惜去得遲了些,只來得及將您救出……」
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多虧了您的侍,不顧大火沖火海,將您背出,這才讓您有了一線生機。只可惜傷勢過重,已經去了……」
正當我陷茫然之際,房門被輕輕叩響。
一位著錦袍的公子緩步走。
「蘇姑娘,聽說你醒來了,可有覺不適?」
我抬首看他。
這位公子瞧著年紀不大,估著應該不足弱冠。
卻生了一副好模樣。
舒眉朗目,溫謙如玉。
這就是們口中的……太子殿下?
我頭痛裂,總覺得他有些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抿了抿干的,小心翼翼地向他:「我、我不記得了,您是……太子殿下嗎?」
他聞言一怔,眉宇間閃過訝異,似乎未曾料到我會如此反應。
「速去請郎中來。」
待屬領命離去,他才重新將目落在我上。
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安之意。
「不錯,我是太子陸晏,此次來揚州是為巡查河道,治理堤防水患。」
「蘇姑娘不必憂心,我已讓人去請郎中。待他為你診脈后,我們再看看是何況,可好?」
我點了點頭,任由郎中上前為我診脈。
郎中凝神片刻,恭敬回稟:「殿下,這位姑娘可能是因頭部遭撞擊,導致記憶損,忘卻了過往之事。」
Advertisement
陸晏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關切:「可有法子醫治?」
「此事急不得,需靜心調養。或許日后會因某些契機逐漸恢復記憶,但也可能……再也無法想起。」
「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病癥?」
「暫無大礙,只需按時服藥,悉心休養即可。」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漸漸理清了眼下的境。
我因大火毀了容貌,又因頭部傷失去了記憶。
覺到臉上那陣火辣辣的疼痛,不由得失落起來。
我一個正當芳華的姑娘家,毀了容,以后可怎麼辦啊?
陸晏轉過頭時,正巧撞見我滿眼的失落。
「蘇姑娘,」他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安,「待日后回京,我會遣太醫為你調制玉復痕膏,再尋些名醫來為你診治。你的臉,定能恢復如初。」
我垂著眸子,半晌才低聲道:
「多謝殿下相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