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疤痕仍有些礙眼,但陸晏安我說,回京后醫者更多,再加上太醫院的藥材輔助,定能恢復如初。
聽他這麼一說,我心里的焦躁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江南的事務已近尾聲,陸晏這些日子奔波于各郡縣之間,面容也憔悴了許多。
好在,我們終于要回京了。
如今已秋,即便加快腳程,也趕不上中秋了。
陸晏決定留下過完節再啟程。
對此,我心中竟生出一竊喜。
回京后,陸晏是太子,居于東宮。
我們便再難有機會像現在這般相了。
或許在離開前,我還能再與他過一個中秋。
想到這些,我不由得彎起了角。
可很快又落寞下來。
晚晚呀!你在瞎想些什麼?
他是太子。
只不過是巧救了你一回。
與你能有什麼關系呢?
他待你好,不過是了父親的委托罷了。
回京后,你們就沒有關系了……
我正在努力說服自己不要瞎想。
眼前卻忽然一黑。
好像有什麼東西扣在了我的臉上。
「想什麼呢,這麼神?」
陸晏語帶笑意,將桌上的銅鏡轉向我,「我給你帶了個面,瞧瞧,可還喜歡?」
銅鏡中映出一張百花仙子的面,巧細致,栩栩如生。
「蘇姑娘,今晚城中會有燈會。」
「殿下這是在……邀我同游?」
「不知姑娘可愿?」
19
今日是中秋燈會,揚州未設宵,很是熱鬧。
我向來喜街上那些巧的小玩意兒,珠釵、頭花、紅繩……
每次出門,總是忍不住買上一大堆。
這回也不例外。
倒是辛苦太子殿下,一路替我拎著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忽然,我的目被一盞高掛的錦鯉燈吸引住了。
流溢彩,好看極了!
「老板,這燈怎麼賣?」
「我家只賣燈謎,若是郎君能猜中十個,便可拿下這盞錦鯉燈贈與這位姑娘。」
聽出了攤主話里的打趣,我臉頰有些發熱。
飛快地瞥了陸晏一眼,趕扭過頭去撕架子上的字條:「我自己來就好!」
他卻上前兩步,向我這邊靠近:「我來幫你可好?」
我攥著字條,故意不看他:「殿下可別小瞧人,這燈謎……難不住我的!」
Advertisement
可這話才說出口,就遇到了個猜不中的。
正猶豫著,卻見他已湊近來看我手中的謎面。
【提前一日到達……】
「晚晚,這個謎底,可是『擔』字?」
我心跳了一拍。
他方才我……晚晚?
陸晏將最后一張字條遞了過去,從攤主手中接來錦鯉燈。
我抬頭,正對上陸晏那張青面獠牙的面。
他冷不丁地湊近,讓我不由得一愣。
那猙獰的面與他平日溫潤如玉的模樣反差極大。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待看清他眼中的笑意,才倏地笑出了聲。
「殿下這模樣,可真是……嚇人得很呢!」
「那便摘了吧!」
他好脾氣地將面取下,與手中的東西一起給后的隨從。
然后從懷中取出一個巧的小木匣,遞到我面前。
「看看,可還喜歡?」
我從他聲音里聽出了幾分張。
我接過木匣,手打開,里面放著一支玉簪。
簪瑩潤,簪尾雕著一朵桃花,玉質地細膩,手生溫。
只是那雕工卻略顯生,線條不夠流暢,顯然并非出自匠人之手。
但也是好看的,而且很特別。
桃花的花蕊嵌著一顆紅的瑪瑙珠,被心雕琢紅豆的模樣。
我怔怔地看著這支發簪,指尖輕輕過簪,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紅豆,自古便是相思的象征。
男子若以此相贈,往往暗含傾慕之意。
「殿下……」
我強下心頭翻涌的愫,聲音微:「您可知道,男子贈此發簪,寓意為何?」
他偏頭看我,眼底盛滿了細碎的笑意。
「晚晚,我心悅你。」
20
回京后,陸晏為我遍尋名醫,連太醫院的醫也頻繁出右相府。
一時間,太子對右相長另眼相待的風聲便傳得沸沸揚揚。
我初回京,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上這樣的名頭,很快就有麻煩找上了門。
左相府的孟姑娘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趁我不備,當眾扯下我臉上的面巾,隨即「噫」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天仙呢!把太子表哥引得令智昏……
「我若是你,只怕都不好意思出門!
Advertisement
「哪里還會恬不知恥地賴在殿下邊?怎麼,你還想貪圖太子妃之位不?
「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配得上東宮的臉面!」
我被這番話砸得一愣。
正要開口反駁時,耳邊傳來陸晏的厲聲呵斥。
「放肆!」
他大步走來,作輕地替我重新系好面巾,而后才看向對面,目冷冽。
「東宮的臉面,何時到你來評判了?
「我的人,自是最好的,不得旁人來置喙!」
他的人?
我聽見腔傳來劇烈的跳,一暖意流遍四肢百骸,忍不住抬眼瞄了一下擋在前的高大影,耳尖微微發燙。
說完,陸晏轉牽起我的手:「走吧,這里風大,別著涼了。」
一路無聲,我到臉頰發燙,忍不住手,卻在到疤痕的瞬間,心下驀然一沉。
那些旖旎思緒瞬間消散,只剩滿心的酸與無力。
「陸晏。」我手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
他跟著我停下腳步,目溫和:「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