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我,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笑意:「晚晚,我們要有孩子了……」
而我則看向上披著的大袍,下鋪著的墊,還有手邊暖著的熱茶,忍不住笑他:「哪里就至于這樣了?」
他卻一臉嚴肅,環顧著我的寢殿,恨不得再添些東西。
「怎麼就不至于了?你初次有孕,我自然要看顧好你。」
他說得認真,甚至親力親為地布置著一切,連生產時要用到的穩婆,以及孩子出生后的母,都一一仔細挑選,生怕有半點疏。
可即便如此,還是沒能防住那些別有用心之人。
我在生產時被人了手腳,九死一生之際,大腦卻驟然一陣刺痛。
紛的畫面瞬間涌腦海。
鮮染紅的地面、耳邊凄厲的哭喊、一張張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面孔……
我想起來了!
我是……鎮南王府的余長樂!
我躺在榻上,氣息微弱,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唯有陸晏的臉清晰可見。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眼中滿是張與慌。
他好像真的很我。
但我沒法原諒他。
他的太子之位,是由鎮南王府滿門的鮮堆積而的!
我不知道他當年是否參與此事。
可參不參與又能如何?
他是這一切的既得利益者!
我們之間橫亙著我鎮南王府的滿門冤屈。
我很想開口質問他。
可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我看著他,眼底的絕與死寂一點點蔓延開來。
23
聽完我的往事,蕭予棠陷了短暫的沉默。
「抱歉,是我誤會了……」
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歉疚。
「無礙。」
對我的往事一無所知。
剛剛會有那般反應,實屬正常。
我抬頭,定定地看向。
「我余長樂,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份仇恨。
「若非死前才憶起往事……
「我早已讓他們,、債、、償!」
這是我生前最大的憾。
東宮太子妃的份,實在太過方便。
我若能早些恢復記憶……
定能與江硯虛與委蛇。
Advertisement
而后靜待時機,一舉搗毀吳氏所謀。
又何至于讓一個鄰國公主,搭上一輩子來為我家翻案?!
蕭予棠靜默許久,方才輕聲道:「與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說罷,便從袖中取出那封泛黃的信箋。
我沒有拒絕。
雖然我約能猜到,的復仇或許會與我的表兄陸祁有關。
但并不能確定。
合作之前,需要知己知彼。
蕭予棠的手有些,攥著信,下意識要遞給我,卻又驀然頓住。
最后將信在桌案上鋪展開來。
【阿棠,我于梁國另有心悅之人,你不要再等我了,好生選一良人嫁了吧。】
信上僅此一句,字跡潦草凌,墨跡深淺不一,分明是倉促間寫就。
「這是陸祁留給我的最后一封信。」
蕭予棠的目久久停留在信紙上,忽然輕笑出聲:
「這個傻子……前些日子還在信中與我訴說相思,字字真意切,我如何相信他轉眼間就變了心?」
我凝視著信上凌的字跡,沉默了下來。
當年,太子寢殿藏有龍袍,鎮南王府書房搜出通敵信件。
我們被冠以「通敵叛國,意圖謀反」的罪名,頃刻間便已蓋棺定論。
皇后與太子被賜死,鎮南王府遭羽林衛洗。
這封書信,想必是表兄在那個時候倉促寫就的吧。
字跡潦草,墨跡未干便匆匆送出。
他本沒有時間去考慮,蕭予棠收到這封信后會不會相信。
他只是想讓放下這段緣,另擇良人,好好活下去。
不愿因他而耽誤一生。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蕭予棠的意。
「直到半年后,我才得知了他的死訊。」
「通敵叛國?哈……真是可笑極了!梁國皇帝可曾知道,陸祁在蕭國過的究竟是怎樣的日子?!」
「他謙遜溫和,品行端方,即便在蕭國長大,也從未忘記過自己的在哪里!」
蕭予棠向我講述著與陸祁的過往。
兩小無猜,一同長大。
不寵的公主與居于破敗宮殿的質子,在那段難捱的日子里,兩人了彼此的。
我與表兄見得,他也不是那種喜歡向人訴苦的子。
我對他在蕭國的經歷知之甚。
是以不曾想到,他在異國的日子竟是如此凄苦。
Advertisement
不過也是,一個戰敗國的質子,在蕭國的刻意辱下,又能有什麼好日子可過呢?
可原本,他自出生便被立為太子,本該金尊玉貴地做他的太子殿下。
若不是陛下好大喜功,他又怎會淪落至此,盡屈辱?
陛下?
我猛然想起了那冊竹簡。
「所以,我家的滿門案,不只是孟貴妃與左相勾結所致,還與……皇帝有關?」
說到最后,我聲音里已滿是不住的恨意。
「你應該明白,他將陸祁……視作了一種屈辱。」
蕭予棠將竹簡從地上撿起,緩緩展開,擺在我面前。
那上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幾近讓我失去理智。
「他憑什麼?!」
當年若不是他好大喜功,不顧群臣勸阻,執意出兵,梁國又怎會戰敗?!
我父王不會因此重傷,長兄不會失去右臂,二叔三叔也不會馬革裹尸!
我表兄更不會以太子之,在蕭國為質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