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老兒心狠辣,鎮南王府滿門塌。忠良染黃土下,冤魂夜夜哭斷崖。】
這詩言簡意賅,朗朗上口,就連三歲小兒都能隨口哼唱。
更別說蕭予棠還從我手里接過了鎮南王府舊部的聯絡信號,讓其在暗中推波助瀾。
不足半月,這打油詩便像是長了翅膀,從京城飛向周邊郡縣,傳唱度越來越廣。
一時間,街頭巷尾無人不知:
世代守護梁國江山的鎮南王府,竟因功高震主,被皇帝惡意構陷,滿門慘死。
消息愈演愈烈,任憑皇帝如何下令封口,都無濟于事。
紫宸殿那邊日日有大臣進宮議事,茶盞摔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皇帝徹底失了民心。
每日都有學子聚集在宮門外,高聲呼喊,請求皇帝退位并下達罪己詔,還鎮南王府滿門一個清白!
起初,皇帝尚能勉強忍耐,心腹大臣也在極力勸阻,試圖平息事端。
可隨著事態發展,皇帝越聽越煩,最終不再忍耐,直接下令斬殺了幾位帶頭高喊的學子。
而這一舉,無異于火上澆油。
事態徹底失控!
蕭予棠放下手中的兵書:「這孟氏的確夠狠,一出手便直擊要害,到底是做了二十年貴妃的人,即便被打冷宮,但經營的人脈還在。」
我冷笑一聲:
「那是自然,皇帝都要殺了,要是再不出手散播流言,焉知還有幾日能活?
「只有揭皇帝殘害忠良的罪行,利用民意其退位,屆時作為新帝生母,方能有一線生機。
「但皇帝不傻,自然知道此事乃與左相所為。既然敢這麼做,那就必定會有逃的手段。」
聞言,角卻輕輕勾起。
「可我們要的,不就是這個空隙嗎?
「我在孟氏邊伏低做小一個月,為的就是能在那晚名正言順地幫驗毒!
「只有讓皇帝將躲過一劫的賬算在我上,我才能拿到機會親手送上路!」
我對上蕭予棠的目,回以一笑。
一切都在沿著我們規劃好的線路前行。
皇帝生多疑,且自私狹隘。
如今在民意的迫下,他的退位已定局。
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可他膝下僅有陸晏一人可承繼江山。
但孟氏乃太子生母。
陸晏登基,便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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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帝又豈能甘心讓孟氏穩坐太后之位,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所以,他必定會在陸晏回京前將孟氏了結。
而蕭予棠時常前去冷宮送膳之事不是。
那日更是「恰巧」阻攔孟氏用膳,救了一命。
以皇帝的子,必定會將孟氏未死的賬算在蕭予棠上。
可是蕭國來的和親公主,又是兒子的太子妃。
在沒有犯錯的況下,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隨意廢黜。
所以便只能換一種方法。
比如,將賜死孟氏的旨意由太子妃執行。
當陸晏得知母妃是死于妻子之手,必定會對心生隔閡。
那蕭予棠日后即便尊為皇后,日子大抵也是不好過的。
不得不說,他的想法其實很完。
可他又怎會料到,我們正是將計就計,特意從他手里算計來的這個機會呢?
畢竟孟氏敢這麼做,那就必然會有假死求生的手段。
只有我們拿到這個機會,才能真正切斷的一切后路!
在自以為算盡一切,最為得意之時,親手將置于死地,徹底清算當年的債!
34
終于,皇帝順應民意,于早朝之時頒布罪己詔,昭告天下。
他不僅自陳過失,更將當年與左相及孟氏合謀一事公之于眾。
不待秋后清算,直接下令將左相押往刑場,即刻問斬。
而冷宮中的孟氏,自然難逃一死。
一如我們所料,皇帝果然下旨,命蕭予棠前往冷宮送孟氏最后一程。
蕭予棠從司宮臺掌事的手上接過毒酒,孤一人走進了冷宮。
我跟在后飄了進去。
孟氏看清來人,嗤了一聲:「那老東西果然不安好心,竟派你來給我送毒酒。」
蕭予棠面帶愁緒,有些為難地看了眼手中的杯子:「母妃,司宮臺的人在外把守著,這酒……」
孟氏瞥了眼毒酒:「放心,只要本宮未死,晏兒回來怪不到你頭上的。」
聞言,蕭予棠眸中適時地浮現幾抹驚喜。
「母妃此言,可是有應對之法?」
孟氏抬頭細細將打量一番,見神不似作偽,才緩緩道:
「不錯,本宮昔年曾從西域求得一枚假死藥,服下后便可屏息三日,與死并無兩樣。
「待三日時效一過,便會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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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藥極為珍貴,便是本宮也僅此一枚,還是當年花費心高價所求,不過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場了。」
說著,孟氏便將那枚假死藥拿出準備服下。
蕭予棠眼疾手快,一把將藥奪過,轉手一拋便扔進了一側的枯井之中。
「你做什麼?!」
耳邊傳來孟氏凄厲的聲。
我跟在后飄向枯井,見死死地把住井沿,眼中充斥著絕。
可不要絕嗎?
這畢竟是假死唯一指。
可如今卻被扔在了井底。
正巧昨夜才下過雨,那枯井積了一些雨水,足以將那藥丸消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