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的烈日將石板曬得滾燙,隔著羅,灼燒著我的皮。
汗水順著臉頰落,浸了襟。
我面頰發燙,眼前逐漸模糊,意識也開始渙散。
婢們端著冰鎮甘草,從殿進進出出。
們撐著傘,步履輕盈,躲避著日頭的炙烤。
而我,只能跪在這滾燙的石板上,任由烈日灼燒。
婆母坐在殿,冷眼看著我,語氣譏諷:
「跪個規矩而已,這就不行了?公主府要你有何用?」
是啊,我于公主府無用。
我雙親早亡,母族寒微。
之所以能嫁給蕭景明,是因為公爹蕭瑜。
公爹當年是寒門學子,考中狀元后,被長公主相中,為駙馬。
當年他趕考時,路遇惡狼,資盡失,險些喪命。
我爹行商歸來,恰巧救了他,資助他錢財,他才得以進京。
公爹立下誓言,要他家孩兒與我結親。
他重重義,即便位高權重,也不曾背棄對我爹的承諾。
后來我爹娘逝去,他憐我孤苦,接我公主府。
蕭景明與我青梅竹馬,投意合。
長公主最初不同意這門婚事,但蕭景明發誓非我不娶。
長公主極了公爹,最終妥協,允了這門親事。
婚后,長公主作為婆母,雖時常苛責,但蕭景明總能護著我。
日子雖不算順遂,卻也不難熬。
可世事難料。
那日我回幽州祭祖,遭遇山匪,婆母為逃命,竟將我踢下馬車。
我九死一生從匪窩逃回,流言四起。
蕭景明最初心疼的眼神里,漸漸摻了別的雜質。
就像如今,他已習慣在婆母無端責罰我時,冷言一句:
「你讓公主府蒙,責罰你能使母親泄憤,你該著。」
……
「大熱的天,怎麼跪在這兒?」
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是公爹蕭瑜回府了。
婆母聞聲,從殿快步走出,臉上堆滿笑意:「駙馬回來了。」
看向他的眼神里,依舊帶著般的。
待他坐定,親自為他送上冰鎮甘草湯,又站到他后,為他輕輕按肩頸。
公爹蕭瑜看了我一眼,語氣溫和:
「公主,兒媳有錯,適當立規矩即可。」
婆母臉上笑意不減,語氣卻依舊冷:
「沈氏,既然駙馬求,你今日不必再跪,去佛堂將佛經抄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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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爹讓人送來一碗冰鎮湯。
涼意,我的不適稍有緩解。
公爹是我爹的故友。
縱然我如今淪為京城笑柄,他也未曾嫌棄。
他曾對蕭景明說:「子的貞潔不在羅之下。」
在為長公主駙馬前,公爹曾娶了一名青樓子。
那子用所有積蓄供他讀書科考。
他金榜題名后,堅決拒絕贅公主府,不肯拋棄糟糠之妻。
可等他再回鄉時,那子卻已染惡疾,不治而亡。
公爹真心重那子,至今提起,眼中仍有痛。
如今,他也不在意京城里關于我的流言蜚語。
但這一點,蕭景明不像他。
我起,拖著酸麻的雙,緩緩走向佛堂。
03
抄完佛經,我拖著麻木的,緩緩回到北院。
蕭景明已沐浴更完畢,正在院中舞劍,劍鞘橫在案頭。
他見我進來,停下作,將木琴推到我面前:
「今日你彈一曲,我舞劍助興。」
若是從前,我不會拒絕。
我的琴藝,他的劍舞,曾聞名京城。
皇城數次盛宴,我倆的組合表演,傳為一段佳話。
可如今,琴我已許久未。
「今日我累了。」我輕聲回絕,走向床榻。
暴曬之后,我沒了胃口,只想休息片刻。
正要躺下,蕭景明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你在怨我?」
我不該怨他嗎?
話到邊,卻終究咽下。
攢夠失,只剩沉默。
我拂開他的手,去外。
他帶繭的手指猛然劃過我肩頭的舊疤,那是數月前山匪留下的。
自從我被救回府,他便再未過我。
「疤還沒散?」他低聲問,語氣里帶著一抑的緒。
「嗯。」我淡淡應道。
他的力道倏地加重,指甲幾乎掐進我的:
「你說實話!他們到底過你沒有?」
又來了。
答案是沒有。
這個問題他問過多次,我也解釋多次。
「還重要嗎,蕭景明?」我抬眼看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到陌生。
為了清清白白見他,我曾用金簪刺進山匪的,也曾以死相,撞向糙的石壁。
我說自己是長公主的兒媳,蕭郡王的正妻,若我有失,他們必被夷九族。
當朝廷的鐵騎踏平匪寨,我終于回到他邊時,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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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意的,不是我是否真的清白。
他在意的,是那些流言讓他淪為笑柄。
可我有什麼錯?
蕭景明一怔,隨即怒意更盛:「那什麼重要?」
我想躲開他的桎梏,卻被他一把甩上床榻。
「今日在瀟湘院,他們問你和花魁誰的滋味更好?我真是恨極了。不如今日就讓我比較比較!」
他欺下來,暴地撕開我的衫,沉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氣息曾讓我安心,如今卻只讓我到惡心。
我掙扎著推他,他卻紋不,眼里帶著瘋狂。
從前,他從不曾這樣對我。
記得大婚那日,他掀開蓋頭時,我在喜燭的影中微微發抖。
他便抱住我,輕聲安:「別怕,我等你,等到你心甘愿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