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桌案前的椅子上睡了一宿,清晨又割破手腕,將滴在雪白的床褥上。
后來,他也總是顧惜我,尊重我。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他竟因為旁人的一句話,就要如此辱我。
可我推不開他。
慌間,我扯下他腰間的玉佩,抓起床邊的香爐,朝他額頭砸去。
他偏頭躲過,香爐過他的額角,留下一道痕。
「沈知意,你想殺我?」他停下作,眼里閃過震驚與不可置信。
我的手卸下力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蕭景明,我們和離吧。」
放過彼此。
他呆住片刻,隨即怒吼:
「不可能!絕不和離!你便是死,也只能是我的娘子!」
要互相折磨到白頭嗎?
又是何必?
他整理好衫,摔門而出。
我癱坐在床榻上,臉蒼白,手中攥著那枚玉佩。
這是爹娘的,終于回到我手中。
我一遍遍拭著玉佩,幾落淚。
爹,娘,子在這世道,為何就這樣難?
04
夢中昏昏沉沉,我仿佛回到了從前。
那年我十二歲,幽州沈宅突發大火,爹娘葬火海。
臨死前,娘親將玉佩塞進我手中,拼死將我推枯井。
在對我哭喊什麼,我卻記不起說了什麼。
……
事后,公爹蕭瑜聞訊趕來,將我帶回府中。
他著我的頭,語氣溫和:「阿意,今后,公主府就是你家。」
蕭景明站在長公主旁,一臉好奇地著我,眼中帶著年獨有的清澈。
十三歲,蕭景明和我爭一塊月齋的糕點,推搡間,我摔倒在地,膝蓋紅腫。
我咬著沒哭,他卻愣在原地,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第二日,他專程買來月齋各式糕點,別別扭扭地遞給我:
「喏,都給你。」
之后,他常帶我鉆公主府的狗,溜出去逛燈會、賞春花。
那個狗了我倆的,也了我在公主府最溫暖的回憶。
十四歲,我的琴技大,長公主命我在中秋宮宴上獻藝。
蕭景明拔劍舞于大殿之上,劍如虹,驚艷了整個京城。
他心低落時,常來聽我彈琴。
有時他舞劍一曲,眉間的郁結便悄然散去,轉而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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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及笄禮后,公爹讓他娶我。
長公主嫌我份低微,蕭景明卻堅定地說:
「公爹曾有諾于舊友。君子一諾,重于泰山。今生我非阿意不娶。」
十六歲,我冠霞帔嫁給他。
那夜,他掀開蓋頭,喜燭的映在他的眸中,溫如水。
他摟著我,一遍遍低語:「阿意,今生,我定不負你。」
定不負你……
這句話曾是我最深的依靠,如今卻了最痛的諷刺。
十七歲,我被山匪擄去。
他隨軍前來,砍死一個個匪徒,濺上他的鎧甲,他如同索命羅剎。
他為我上的傷涂上膏藥,手指抖,眼中滿是心疼。
可后來,他在軍營、朝中、宴席上聽到關于我的議論,一次次暴怒,揍得那些人鼻青臉腫。
他再回家時,砸掉了整間書房、臥房,眼中散盡,只剩下狠厲的質問:
「他們可曾過你?」
「到底過沒有?」
我哭喊著:「沒有!沒有!」
可他的背影依舊決絕,摔門而去,留下我獨自面對滿室狼藉。
婆母愈加苛責,讓我跪在佛堂、殿前、院中;
我稍有服侍不周,滾燙的茶水便潑向我;
訓誡到氣頭上,便讓我抄一千遍佛經,抄不完不許吃飯……
蕭景明沒有為我求。
他流連于煙花柳巷,任由長公主變本加厲地作踐我。
好像這些苦都是我該的。
那時我逃離匪窩,以為離開了煉獄。
誰知等待我的,卻是下一個煉獄。
……
迷糊中,似乎有婢進來傳話:
「瀟湘院前來索賠,說是今日郡王打壞了不飾。」
的手上我額頭,驚呼道:「王妃起了高熱!」
「郡王也不在,快去稟報長公主。」
輕微的腳步聲來來往往,我卻跌更深的昏睡,仿佛墜無盡的黑暗,再也醒不過來。
05
脖頸傳來一陣劇痛,窒息如水般涌來。
我猛然睜眼,只見一名婢正用白綾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我雙手拼命卡進白綾與脖頸的間隙,用力向外扯,指尖幾乎嵌皮。
微弱的燭中,長公主緩步走近,用護甲輕輕挑起我的下頜:
「好孩子,別掙扎了。你的命,用來保全公主府的清譽,是你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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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溫似水,卻冷得刺骨。
我的流言讓在皇室面無存,早已恨不得我去死。
我沙啞著嗓子嘶吼:「你不怕……不怕我公爹和夫君知道嗎?」
輕笑一聲,云淡風輕,仿佛只是在碾死一只螻蟻:
「駙馬今日在太學當差,景明也去了軍營。
「你不能和離,又不堪辱,絕之下,懸梁自盡,很是合理。」
另一名婢制住我的雙手,白綾著我的骨越收越,發出細微的聲。
我的腔如被火炭灼燒,眼前漸漸模糊,命懸一線。
【砰——】
門被一腳踢開,月如銀,傾瀉而。
蕭景明持劍沖了進來,劍一閃,砍向兩名婢。
白綾驟然松開,新鮮的空氣涌我的腔,我劇烈咳嗽起來,捂住脖子大口息。
蕭景明急切俯,查看我脖頸上的勒痕,眼中滿是心疼與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