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花容失:「景明,你怎麼回來了?」
「再不回來,等著明日給我娘子收尸嗎?」他聲音冷厲,如刀鋒般刺人。
「既了匪窩,合該以死全節。」長公主語氣冰冷,毫無波瀾。
蕭景明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渣四濺,落在我們側。
他氣急嘶吼:「若阿意死了,我要整個公主府陪葬!」
「你!逆子!」長公主揚手一耳打向蕭景明。
他的臉被打偏,護甲在他臉上刮出一道痕,鮮緩緩滲出。
「今日本宮偏就要死!回府的第一天,就該自盡謝罪!
「堂堂長公主府,豈是你說陪葬就陪葬!
「來人,制住郡王,莫傷了他。」
長公主后涌出一群護衛,蕭景明揮劍迎上,與他們纏斗在一起。
可他單槍匹馬,終究寡不敵眾,被護衛們制住,彈不得。
長公主一揮手,白綾再次勒了上來。
蕭景明掙不了鉗制,沖哭吼:
「娘親,饒了阿意吧!求你!罪不至死!」
「公主,快住手!」公爹蕭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大步踏屋,手中握著一支羽箭,箭頭著一張信紙。
長公主愣住:「你們今日都有差事,怎麼接連回來了?」
蕭瑜將信紙遞給:「我正在太學安排科考,這支羽箭突然進來,釘在我旁的柱子上。」
長公主接過信紙,讀出聲:「長公主殺沈知意,速歸!」
臉驟變,快步走向蕭景明,從他懷中掏出一張相同的信紙。
蕭瑜揮退護衛,語氣沉穩:「阿意無錯,公主別再執意殺。
「況且今日之事,顯然已有人知曉。
「你若再執意賜死阿意,公主府難干系。」
長公主走到我面前,兩指住我的下頜,目如刀:
「告訴本宮,誰是你在暗的同謀?」
「什麼同謀?」我抬眼與對視,眼中毫無畏懼。
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眼中看出一破綻。
蕭景明走過來,擋在我前:「行了,阿意了驚嚇,讓先歇下。」
06
婆母和公爹帶著護衛婢們離開了房間。
蕭景明的手上我的額頭,眉頭皺:「還在發高熱。」
我偏過頭,避開他的。
他微微一怔,隨即抱住我,嗓音里帶著失而復得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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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意,今日在軍營,我收到信紙,說你要死了。
「回來的路上,我快馬加鞭,只恨不能更快。
「一路我都在想,如果來不及救你,該怎麼辦?
「今后我們好好過,只要你還活著就好。」
我麻木地任由他抱著,心中卻一片冰涼。
那時,我剛從山匪窩里回來,他也曾這樣抱著我,說只要我活著就好。
可后來,流言蜚語如雪花般紛至沓來,一片片上他的心頭。
他終究是在意的。
他想要我活著是真,想要我他是真。
可他也想要我從未落山匪手中、名聲清白如初,這也是真。
過幾日,待他從我險些喪命的恐懼中緩過來,他又會對我百般辱,冷眼相待。
「抱夠了沒有?可以放開了嗎?」我冷冷開口,推開他的懷抱。
他神一僵,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意:「我才救了你的命,你還怨我?」
「可要我命的是你娘親。」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被我的話刺到,臉驟變:
「沈知意,你若不收起子,惹怒了我,日后公主府誰還護著你?學不會乖順,你命難保!」
我輕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所以,我們還是放過彼此吧。」
這公主府,我萬萬不能再待下去了。
夜深人靜,蕭景明在我肩頭沉沉睡去。
我輕輕將他放上枕頭,確認他已昏睡不醒——
他中了我的迷藥。
我早知婆母有殺我之心,便在邊備好迷藥,只為在危機中為自己求一線生機。
我打翻妝臺上的銅鏡,外廂的婢聽到聲響,輕聲問道:
「郡王,王妃,可是出了什麼事?」
「桃紅,你進來。」我低聲喚道。
推門而,正查看況。
躲在門后的我,舉起花瓶,狠狠砸向后腦。
悶哼一聲,倒下。
我迅速捂住的口鼻,補上迷藥,確保一時半刻不會醒來。
隨后,我與互換了衫,趁外廂無人注意,悄悄溜出房間。
穿著婢的服,我低頭快步穿過長廊,雨水打在屋檐上,發出集的聲響。
天上下起大雨,夜如墨,掩蓋了我的影。
我逢人就躲,穿過公主府的庭院,終于找到了那個只有蕭景明和我知道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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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護衛森嚴,從正門出去必會被盯上。
唯有這個狗,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撥開茂的草叢,狗前后一片泥濘。
我蹲下,毫不猶豫地鉆過狗。
爬出狗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氣,任由雨水沖刷著我的臉龐。
前方是未知的自由,后是囚籠般的公主府。
我站起,抹去臉上的雨水,邁步走向黑暗中的遠方。
07
瀟湘院,側門里探出一張涂著厚的臉。
老鴇打量著渾泥濘的我,眉頭微皺:「找誰?」
「瀟湘院主,江寒硯。」
沖我擺手,語氣冷淡:「院主不見生客。」
說完,就要關門趕我走。
「等等,」我急忙住,「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我能復原他的殘譜。」
猶疑片刻,上下打量我幾眼,終于點頭:「那你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