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硯一日不見人影。
直到第二日晚上,他才推門而,上帶著深重的夜:
「與你形相似的死囚已經找到,你且告訴我上傷痕、印記。」
看來他在京城各大獄也有暗線。
而謀劃我假死之事,已有眉目。
現在,只需將我上的疤痕,也復刻到那死囚上。
我起衫,展示上各傷痕。
他一一在紙上描摹,臉越來越黑:
「你真厲害,短短幾年,就能把自己搞得渾是傷。」
描摹結束,他甩下筆起。
我卻分明看到他的耳后微微泛紅。
他正要推門而出時,我忽然開口:
「時,你親近的人喚你什麼?可是阿硯?」
他握住門角的手指霎時繃:
「和你有什麼干系?」
……
我幾日里不敢出門,卻能聽到樓外兵馬喧囂。
聽說公主府在全城搜人。
蕭郡王為尋丟失的王妃,攪得京城犬不寧。
屋外回廊里,有瀟湘院的歡客們抱怨:
「長公主還封鎖了城門。我想出城也不方便。」
「聽說是郡王妃跑了。被山匪侮辱過,如今怕是得了失心瘋,四惹事。」
「科考在即,不能出城就不出城,王兄也消停些,莫要再去那城外莊子里的小娘子那兒。」
看來,今年要參加科考的學子們,也為我出逃之事累了。
我只專心修復殘譜。
這曲譜哪怕只剩一半,也實在妙絕倫,令人嘆服!
難怪江寒硯說它是絕世殘譜。
曲譜的另一半,不知為何被毀了。
要復原此譜,實非易事。
音律節拍,需一一推敲,得費心費力,耗費時間。
甚至有幾行音符,我完全猜不作曲者用意。
復原出幾音符后,剩余部分,我深無力——
或許,我也無法復原此譜。
為何江寒硯一定要讓我復原此譜?
他似乎早就認識我,卻始終不肯多說。
若是我不能完,難道要一輩子待在瀟湘院嗎?
正思慮間,外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兵闖進了瀟湘院:
「長公主府有令,京城挨戶搜查,每一間屋子都不要放過,仔細搜!」
外院的房門被一一踢開,尖聲不絕于耳。
外院搜完,兵們就要進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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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攔住了他們,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
「爺們,院都是瀟湘院的倌人,從不讓外人進,就算了吧。」
「長公主之令,誰敢阻攔?」
院大門被踢開,搜查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鼓,手指攥住殘譜。
就在這時,外院傳來一聲高喊:
「頭兒,郡王妃找到了!淹死在護城河里了!長公主令我們收兵!」
10【蕭景明視角】
清晨醒來,阿意不見了。
我翻遍整座公主府,卻找不到。
想來是迷暈了我,又迷暈婢,換了服,逃了出去。
我問大門護衛:「可看見王妃昨夜去了哪兒?」
他們皆搖頭,說王妃未曾出門。
一定是那個狗,那個只有我倆知道的狗。
從那兒逃出去的。
我蹲下,撥開茂的草叢,果然有被拉開又復原的痕跡。
我心慌極了。
阿意,怎麼會想逃走呢?
是因為我待不好嗎?
是因為母親要殺嗎?
在我終于決定要重新好好待、護時,為何就逃走了呢?
母親下令封鎖全城,挨戶搜查。
我瘋了般,率領兵沖上街頭。
大雨過鎧甲,澆襯。
積聚的雨水沒過馬腳背。
阿意,我晚了半夜,你會不會已經出城去了?
可天涯海角,無論你去了哪兒,我定會將你追回。
……
連夜暴雨,護城河水退去后,一尸被沖上來。
前來稟報的人說:
「尸面部形皆被泡發,看不清楚。
「但著公主府婢,基本可以確定是郡王妃。」
我踉蹌上馬,沖去護城河邊。
百姓圍著那尸,我跌跌撞撞沖進人群。
走進的瞬間,我幾乎不敢看——
若這真的是……
若這真的是……
我強迫自己低頭看去。
形一致,頭發長度一致,服一致。
我掀開衫,被山匪弄傷的疤痕,一模一樣。
我掀開袖,那腕間傷痕也在——
是十四歲那年,我舞劍時,劍不小心手,傷了而留下的。
真的是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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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麼會死呢?
父親趕來,拍了拍我的肩。
我沖他喊:
「阿意逃過了大火、山匪、白綾,一場暴雨而已,怎麼會逃不過?
「我不相信!這不是!」
阿意生命力頑強,不可能就這樣死去!
這不能是的結局!
父親看著我,說得意味深長:
「也許這一次,已沒了求生意志。」
我霎時間泄了氣。
是我傷至深,不愿再活了嗎?
我臉上了,水滴接連落,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又有人半跪到前稟報:
「駙馬,郡王,這是剛從河道里打撈出的,想必是郡王妃的。」
那是父母留給的玉佩!
親之時,將它送給了我。
是父母留給的唯一念想。
我知道這對有多珍貴。
我抖著手,將玉佩搶過來,一遍又一遍掉泥水。
這真的是阿意。
我真的……永遠失去了。
大雨滂沱,我終于在雨中嚎啕大哭。
……
母親命人殮了尸,送回公主府:
「沈知意已死,公主府名節保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