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一悲痛,在乎的只有名節!
我怒氣攻心,砸了公主府主殿。
在母親的斥責聲里,我渾渾噩噩回到院中。
我數日閉門不出,看著種的花草,布置的臥房,的木琴。
自般回想的點點滴滴。
滴滴地喊:「夫君。」
譜了新曲,最先彈給我聽。
摘了紅梅,進玉瓷花瓶里。
后來,哭喊:「我有什麼錯?」
摔了木琴:「你為何日日去青樓廝混?」
冷漠地說:「和離吧!」
阿意啊!
我說過此生定不負你!
可我終究最后對不住你!
我什麼都不想要了,只想要你活過來。
……
阿意葬禮之后,再無人對我議論紛紛。
京城里,那些關于失于山匪的流言,全都息了。
陛下賜下牌坊,褒獎阿意為貞潔烈。
文贊譽以死全節。
公主府一時為貴族表率。
我曾怪污了名節,如今名節保全。
我卻沒有一點快樂。
死了,這一切還有什麼要?
我之前為何那麼蠢?
為了虛名,辱,傷得無完?
被河水吞沒之時,在想什麼呢?
一定還在恨我吧!
11
復原殘譜的進度很慢。
有時一日只能湊出一個音符,然后我就再無思緒。
又一次被卡住后,我煩躁放下曲譜,想去院走走。
我住在瀟湘院院,外人進不來。
院里出的都是瀟湘院的倌人們。
們不在外院接客時,會在院教坊修習唱曲、作詩、彈琴等技藝。
們認識我的可能極小。
但我還是裹頭巾,打了結實的節,穿上看不出形的披風。
行至涼亭,有倌人的哭聲傳來。
我認得,是花魁。
我躲旁的假山。
花魁沖旁的江寒硯哭求:「快一月了,蕭郡王再沒有來過瀟湘院。
「能不能放我去趟公主府,我去看一次他,他就會想起我。」
江寒硯將手中魚食扔進水池,并不看:
「他不過逢場作戲,你也當真?」
江寒硯不怒自威,花魁跪下去:
「院主,蕭郡王與旁人不同!
「他夜夜包下天字號雅間,卻只點一壺醉天仙。
「他重我,從不我。
「只要讓他想起我,假以時日,他必定為我贖,納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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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硯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
「你可曾想過,他不你,重的不是你,而是郡王妃。」
花魁訝然,抬頭用含淚的眸子向他:
「怎麼可能?他若重王妃,為何會夜夜都來我這兒?」
江寒硯不再言,將手中魚食全數撒池中:
「你梳洗一番,讓老鴇帶你接別的客。
「記住,風月場最忌真心。」
江寒硯抬腳走出涼亭,還未走出幾步,花魁就沖他喊:
「院主也在風月場,為何卻要真心?」
江寒硯腳步頓住,那一刻他似乎了殺心。
我屏住呼吸。
花魁繼續自顧自說:
「旁人不知,我跟著院主的時日最長,我怎麼會不知?
「院主書房從不許人進,是因為里面掛著一幅人圖,一掛就是幾年。
「院主日日看那人圖,何嘗不是了真心!」
江寒硯面寒,手指卡上的脖頸:
「不該你管的事,不要妄議。否則命難保。」
花魁雙眸翻白之際,江寒硯放開了。
癱在地,咳出眼淚。
12
江寒硯的書房從不許人進?
想必其中藏了不?
我的夢中,娘說不要復仇,是不要向誰復仇?
難道當年家宅失火,是有人暗中加害?
既然他認識我,這些問題的答案,會在他的書房里嗎?
……
江寒硯和花魁離開后,我走回我的臥房。
剛打開門——
「去哪兒了?」江寒硯正坐在桌旁。
他眸冰冷,直勾勾盯著我。
「我悶了太久,出去走走。」
我掉披風,摘掉頭巾。
「我以為你溜走了。畢竟你假死之事,已定局。」
「我怎麼會?我許諾了你,要復原殘譜后才走。」
我坐上他旁的座椅,倒了一杯酒飲盡。
他搖搖頭:「你的諾言,都是說了就忘,不可當真。」
我為他斟酒:「瀟湘院的醉天仙,聞名于世。我還從不曾飲過,今日一醉方休,如何?」
他注視我片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又為他斟滿酒:
「最近頻繁做夢,夢中你還是個男孩,我喚你為阿硯。
「原本我不認識你,現在卻意識到,似乎我們年就相?」
拼湊所有夢境,我得出結論:
我失了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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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歲那年,家宅失火,房梁砸下,雖然娘親為我擋下,我的頭仍到沖擊。
「自那以后,我可能忘了一些事。」
他聽我講起往事,神恍然:
「你的頭被砸過?難怪會失憶。」
「夢中我爹在桌案前教你,他可是在傳授你經商之道?」
「嗯。沈老爺是幽州富商。我從幽州來,為京城首富,是因過他栽培。」
風帶著夏日的燥意,過窗欞吹進來。
原來他是爹爹的徒弟!
「那……」我正再問,江寒硯倒在了桌上。
醉了?
他浸染商場多年,竟然是三杯倒?
我還沒有下迷藥呢。
13
我從他上搜出鑰匙,繞過書房守衛,悄悄溜進他的書房。
環顧四周,書房布置奢華,但并無特別之。
四面墻上空無一,并沒有花魁口中那幅圖。
顯然,重要東西是藏起來了。
他是爹爹的徒弟。
而爹爹最擅長在賬房設置暗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