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多年之前,我們之間也有過這樣的默契。
風卷起落葉,但我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人擺布的沈家孤。
我將親手揭開真相,為沈家討回債。
15
針對李懷素,投其所好作出詞曲,這件事比復原殘譜容易多了。
李大人乃是寒門學子,心有鴻鵠之志,無奈沒有背景,多年郁郁不得志,后幸得公爹賞識,才拜四品。
能勾住他心神的詞曲,在瀟湘院這樣的青樓,確實難見。
我為他作了一曲【鶴沖天】。
江寒硯將白綰綰帶到我臥房學曲。
白綰綰琴藝還算高超,京城里能排進前五。
但彈曲時,琴音里魅有余,風骨不足。
我便對傾囊相授。
我將這些年對琴藝的理解,和在院外的見聞,全都講給聽。
漸漸彈奏的曲調里,有了孤高之氣。
……
瀟湘院外院,白綰綰端坐于珠簾之后,指尖輕琴弦,一曲【鶴沖天】如清泉流淌。
又如孤鶴振翅,直沖云霄。
我頭巾遮面,披風裹,在廂房的暗室,聆聽的演奏。
如此,若的演奏有瑕疵,第二天我便提醒改進,以此進琴技。
第一日,這曲子引來無數風流雅士,李懷素沒有來。
第二日,【鶴沖天】名滿京城,李懷素沒有來。
第三日,京城其他青樓樂坊不人效仿【鶴沖天】,但彈奏都不如白綰綰,李懷素還是沒有來。
……
直到第十日,李懷素的馬車停在了瀟湘院門口。
琴音如檐前急雨。
李懷素的目穿過珠簾,落在了白綰綰上。
他盯著珠簾里演奏的清倌人,雖看不清面容,但眼中已寫滿驚艷。
一曲畢,又一曲。
白綰綰收琴時,他意猶未盡,起要走向珠簾。
然而,就在此時,蕭景明卻疾步闖進瀟湘院。
蕭景明沖上廂房:「阿意,這分明是阿意的琴音!」
他試圖扯開珠簾,卻被瀟湘院的護衛攔住:
「蕭郡王,莫要打擾白綰綰彈琴。」
蕭景明卻毫不理會,一腳踢開護衛:「什麼白綰綰?這一定是阿意!」
他暴地一把扯下珠簾,碎玉迸濺。
白綰綰影顯無。
朱紅,秋水眸,青蔥指尖正停在琴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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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明雙眸里的星,瞬間散盡,跌跌撞撞往后退。
李懷素的雙眸里,卻似瞬間點亮了一團火。
蕭景明跌坐在地,喃喃:「怎麼可能?」
花魁娘子聞聲趕來,赤足輕踏,扶住他的胳膊,聲音:
「郡王終于來了,這些時日,想得妾好苦!」
蕭景明毫不留地推開,聲音冰冷:「滾!」
他起踉踉蹌蹌地走了。
花魁還想再撲向他。
蕭景明嫌惡地躲開:「再敢纏著我,讓你見不到明日的朝!」
花魁娘子淚眼婆娑,啼哭聲在廂房回。
而李懷素仿佛置事外,他的目始終停在白綰綰上。
他雙手作揖:「姑娘琴藝高超,李某佩服。」
白綰綰微微一笑,回禮道:「李大人過獎了。」
李懷素去了白綰綰廂房,琴音裊裊,燭搖曳。
我站在暗室,心中波瀾起伏。
李懷素已局,蕭景明地出現,雖出乎意料,卻沒有打我們的節奏。
16
李懷素連日來看白綰綰。
中了吐真劑的人會昏睡幾個時辰。
但歡場里,如果使用得當,并不會被人察覺。
白綰綰拿到了李懷素的罪狀。
江寒硯掌握了科考舞弊案的細節。
之后,白綰綰仍每日前來學藝:
「在沈姑娘的教授里,我修了琴心。我想多學一些,也將所學教給瀟湘院的其他姐妹。」
我點了點頭。
若能以技藝謀生,又何苦去賣?
風月場上的子,本就活得艱難。
技藝越高超,越能活得有尊嚴。
這日,白綰綰按我的指令,彈完一曲。
休息時,起,走到我邊,目落在桌角的殘譜上。
燭照著的側臉,的手指輕輕到那紙葉。
「別!」我猛地出聲,語調急促而嚴厲。
白綰綰嚇了一跳,手指迅速回。
為什麼別?我心中一陣恍惚。
因為……
深埋的記憶被猛然喚醒。
剎那間,無數畫面如水般涌進我腦海,將我吞沒。
十歲那年,我在爹爹的書房玩耍,無意間到了燭臺。
燭搖曳間,爹爹的暗閣被打開。
好奇心驅使下,我走了進去,東翻西找。
在書架最深,我發現了一個木匣子。
匣中放著一份琴譜,名為【青玉案】。
我自習琴,見到如此妙的曲譜,一時心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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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著琴譜,在暗閣彈奏起來。
一曲終了,娘親卻慌慌張張沖了進來。
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曲譜,語調急促而嚴厲:「別!」
將曲譜收好,僅僅抓住我的胳膊,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忘了這個曲譜!不許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不許在任何人面前彈奏!」
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里。
說到激,將我晃得頭昏腦花:
「聽到了嗎,阿苑?旁人若知道這個曲譜,沈家恐有滅門之禍!」
「聽到了,娘。」我怯怯地答應,心中卻滿是不解。
然而,畫面流轉,我來到了十一歲那年,幽州學琴藝考核。
我一路過關斬將,殺了最后一。
在往年學考核,我總能奪得魁首。
但這年,與我爭魁首的,是幽州刺史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