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輕輕點頭，心中仍有不甘：「但義也最易消磨。
「更何況，那是來自皇帝的義！那金碧輝煌的龍椅，看似至高無上，但坐上它的人，日夜提防。義二字，在權力的天平下，也可輕如鴻！」
江寒硯點頭：「畢竟，以前皇帝從不責罰長公主，如今也削其俸祿，令其足。這還只是個開始。」
一個不錯的開始。
24
江寒硯在公主府安了眼線。
眼線傳來消息，長公主被足在府中，日夜與駙馬爭吵。
有時會怒不可遏，砸了駙馬書房，第二日又低聲下氣去向駙馬示弱。
但駙馬蕭瑜已搬去了西園，再不與同住一房。
而郡王蕭景明，則幾乎日日醉酒，頹廢不堪。
有一日，蕭瑜來了瀟湘院，神復雜地看著江寒硯：
「硯兒，自你生下來，我從未抱過你，你竟已經長這麼大了。
「你娘親，我走后的那些年，過得好嗎？」
江寒硯神冷淡：
「我那時尚在襁褓，記不清了。但是聽說常去賣藝，畢竟積蓄全給了你。
「聽沈師父說，為了偽造病死，死前被下了毒，遭了萬箭穿心之痛。」
蕭瑜英俊的面孔扭曲了，眼里滿是痛苦與悔恨：
「硯兒，你既險，為何不來尋我？」
「你和殺死娘親的仇人在一起，我為何還要指你？你尚且護不住娘親，你還能護住我嗎？你問我為何不尋你？那我問你，這麼多年，你為何沒有查明真相來尋我？當年的事，你就沒有一點懷疑嗎？」江寒硯目如炬：「而如今你知道真相了，長公主仍然好好活著，你又能怎樣？你能替娘親報仇嗎？你能替沈家報仇嗎？」
江寒硯甚至沒有給蕭瑜倒一杯茶，很快就把他趕走了。
……
今年科考放榜了。
第三甲名單里，竟然有個人，是京城有名的紈绔廢，王煥！
皇帝起初沒注意到此事。
直到貴妃父親，當朝丞相，陪皇帝下棋時，隨口提了一句：
「陛下可還記得王煥？尚書家的小兒子。
「往年在酒會上，微臣還覺得他朽木不可雕也。
「如今他卻胎換骨，金榜題名，進第三甲，位列第三百二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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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皇帝的眉擰，沉默不語。
他記得那個不學無的紈绔。
那年酒會，到王煥作詩，他磕磕絆絆。
旁有人為救他，遞上作好的詩。
王煥竟連讀詩，都讀錯不字！
這樣的人，竟了今科第三甲進士？
皇帝心中生疑，決定親自考察。
往年，皇帝只在殿試面見第一甲的三人，確定出狀元、榜樣、探花。
今年，王煥也被召金鑾殿參加殿試。
皇帝出題，命他當場做策論。
他手抖如篩糠，墨污了宣紙，半日只歪歪扭扭寫出幾個字。
皇帝又考察他學問，他吞吞吐吐，竟《論語》都背不全！
皇帝指節敲打龍椅，聲如悶雷：
「好大的膽子！科舉乃本朝基，竟也有人敢用此玩弄權，貪贓枉法！」
王煥冷汗涔涔，癱在漢白玉地上。
皇帝命人傳喚此次科舉主考——李懷素。
他見事敗，跪倒在地，只說是他一人所為，有負皇恩。
皇帝將王煥和李懷素打大理寺，龍大怒：
「此次科舉案，朕要親審！給朕徹查到底！」
……
大理寺不敢怠慢，多番巡查線索。
江寒硯早已搜集好信息。
據李懷素在吐真劑下所說，除了王煥，此次科舉還有行賄考生二十余人。
貴妃將名單列好，送給大理寺卿。
大理寺將這些考生抓來，一一拷問。
他們扛不住刑訊，很快招供。
而皇帝將他們傳喚至金鑾殿，出題當場考察才學。
二十余人，無一不是酒囊飯袋。
皇帝摔了茶杯：
「我大雍朝三年一次科舉，選出的卻是此等廢！
「若由這些人把控朝堂，我雍朝江山危矣！」
一次科考，牽扯出的行賄之人，規模如此巨大。
皇帝不得不憂心、憤怒。
此時，貴妃命人將白綰綰收集的李懷素罪狀，送給大理寺卿。
大理寺立刻查出，李懷素是駙馬蕭瑜門生。
此次極有可能是，他是借科舉為長公主和駙馬斂財。
但證據不足，大理寺不敢公主府，只得將此事稟告皇帝。
長公主借科考斂財之事，尚未有定論。
但彈劾長公主的奏折一時間如雪片紛飛，在勤政殿摞得高過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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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殺案，幽州滅門案，強占民霸人田產，買賣爵，私養暗衛，妄議朝政……
樁樁件件惡行，目驚心。
「混賬！」皇帝攥著最后一本明黃奏折，批注上如的朱砂，「朕對素來寬厚！竟從不知收斂！若查出這次真敢手科考，搖國本，朕決不再輕饒！」
親審科考案前，大理寺對李懷素刑罰加。
但任憑如何拷打，李懷素咬定，科考舞弊是他一人所為，與長公主和駙馬無關。
25
大理寺審案，皇帝高坐主位，神威嚴。
當朝丞相、大理寺卿等在旁輔審。
長公主、駙馬蕭瑜、李懷素、王煥等二十余名進士皆被押上大殿。
江寒硯、白綰綰等證人也被宣在殿外等候。
我喬裝打扮，與一眾百姓同在欄桿外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