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堅持一會,媽媽就會清醒過來的吧,再堅持一會,媽媽就會抱住我的吧。
伴隨著咚咚的擊打在我頭上的悶響,我想,再一下,再堅持一下,再多一下hellip;hellip;
媽媽就會我了吧,再堅持一下,媽媽就會心疼我了吧hellip;hellip;
鮮溫暖著我的臉龐,把我涂抹得像個鮮活的hellip;hellip;人。
等等,如果我在這里被打死,媽媽是要坐牢的吧?
我掙扎著走了三條街,走不了就爬。
爬到離媽媽遠遠的地方hellip;hellip;
這樣媽媽就不會被抓了吧?
城市,長出野草hellip;hellip;
它們把我hellip;hellip;
托向hellip;hellip;藍天hellip;hellip;
31
【回溯:2003 年 3 月 9 日】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那次的擊打給我留下了困擾后半生的腦部損傷。
當遍鱗傷的我再回到德令哈的時候。
那個把我養大的,我始終不愿意一聲額吉的人,死了。
明明我離開的那天還好好的。
騎著馬追我,的馬真快。
可終究沒能跑過火車。
騎馬的樣子真好看,當時的我在車窗里一言不發。
額吉的病突如其來。
額吉的死突如其來。
像夏季草原的雨。
沒來得及看見烏云,就已經了裳。
鮑叔的頭發白了,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有著怎樣的故事。
我不敢問。
終究沒能聽到我一聲額吉。
我的世沒讓我恨過自己。
但此時,我是如此的憎惡這個世界,同時也更加的憎惡著自己。
頭上的傷折磨著我,徹夜難寐,我呆坐著,看月下的草原。
月夜中的草原是黑銀的,像打磨得锃锃發亮的黑刃。
我坐在這刀刃之上,切割著心緒。
空空的蒙古包外是失了神的牛羊。
它們注視著我的眼睛,我們hellip;hellip;
都想從對方的眼睛里找到答案hellip;hellip;
額吉的馬變得狂躁不安,我把額吉的服披在它的上,它才又安靜了下來。
悉的味道讓它獲得了暫時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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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車窗外疾馳的。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和靜靜地談話。
您再也不會離開我了,額吉hellip;hellip;
我錯了,額吉hellip;hellip;
對不起,額吉hellip;hellip;
我的額吉hellip;hellip;
失去了額吉后,我沒有了自己的家。
我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我迎來了人生新的轉折。
32
【第七幕:阿賴耶識】
舞臺上終于亮起了和的燈,浪漫,唯。
輕快的口哨聲讓人心愉悅。
是林生祥先生的《面會菜》。
兩位演員扮演著我和蘇蘇。
和此時臺下面暗沉的我,病弱的蘇蘇截然不同。
他們倆意氣風發,像兩個參加訪談節目的明星。
他們一人一語,他們侃侃而談。
我:「我終于找到了那個孩,就是。」
蘇蘇「他是來殺我的。」
說這話的時候,蘇蘇的臉上依然帶著甜甜的笑。
我:「我已經知道了一切,一切事的因由與始末。」
蘇蘇「我當時還不知道那場慘案。」
我:「我想殺了徐佳,那個傷害了我的母親,并且還活著的人,那個一切噩夢的起點。」
蘇蘇:「也就是我的父親,那個在我灰暗生命中突然給了我希,然后拿走了我一顆腎的人。」
蘇蘇說到這,沒忍住捂著笑彎了腰。
此時舞臺上坐著的依然是年后的我和蘇蘇,聲音卻突然變了聲線。
他們繼續侃侃而談,聲音已變了一個懵懂的年,和一個弱的小孩。
我:「可剛巧,就差一步,徐佳在這一年被關進了監獄,他坐牢了,我該怎麼復仇?」
蘇蘇「我那時剛離開孤兒院,回了那個小鎮,手后癥讓我的壞了,我沒有了親人,我一個人在活著。
我:「我在鮑叔的筆記里還看到了一個名字,原來徐佳還有個兒,我決定,從下手。我立志為一個惡人,一個無惡不作不擇手段的惡人,我要從徐佳的邊開始復仇。」
蘇蘇俏麗地出一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
「所以,他找到了我。」
我:「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大海,一座南方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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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他躲在路邊、樹后、屋檐下看著我。」
我:「太多人稱贊過我的智力與頭腦,我熱衷于理與天文,可hellip;hellip;竟然我大傻子?」
蘇蘇「他不會系鞋帶,扣子也是錯的,他長得好看,可總把自己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我:「除了額吉,是第二個說我傻乎乎的人。」
蘇蘇「他沒地方住,更沒地方洗澡,他都臭了。」
我:「吃飯才是更大的難題。」
蘇蘇「他我曬的魚干,在海里洗澡,他喝了海水,難得哇哇大。上岸后,他的頭發上滿是鹽粒,他在下,散發著和海浪一樣的閃。」
我:「那魚干特別咸!」
蘇蘇「他睡在石階上,屋檐下,如影隨形,從此,我的生命里多了一顆伴星。」
我:「走在夕下,小小的子,像隨時hellip;hellip;都會融化在爐子上的一小塊糖。」
蘇蘇「他不停地給我搗。」
我:「我發現我不敢真的傷害,可我不甘心。」
蘇蘇「他抱著干草來堵我的煙囪,把自己熏了個黑花臉,我就打水給他洗臉。」
我:「總是對著我笑,這讓我很生氣,我剪壞了唯一的一張漁網,才終于哭了起來。」
蘇蘇:「人有的時候,會在某一瞬間,把這輩子所有的委屈,一下全都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