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用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都歇了吧。」
話未落音,門外傳來一行人的腳步聲,原來是我舅母的左右手——宅總管孫家的來了。
13
孫家的是舅母的陪嫁丫鬟,后來嫁給了章家的外院管事,一家子都深得舅母信任。
這個人圓胖臉,瞇瞇眼,看起來很慈祥,實際上是個笑面虎。
進門之后,孫家的對我笑了笑,溫和地說:「莫不是因為爺病了,才急昏了頭了,怎麼行事越發沒有章法了,連李婆子都打了?還不快去給你婆母解釋賠罪,一家人說開了就好了……」
這人說話連嗔帶笑,似乎都是為了對方著想,我姐姐以前上過很多次當。
「太太這般對您,其實都是為了考驗,想看您是不是真心孝順,你看,誰家不是媳婦熬婆的……」
「漿洗服這種小事,您好好做,爺也會看重您的,天是冷了點兒,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
「太太這人就是上不好,心里是疼你的,不讓你和爺住在一起是為了讓爺保養子……」
「若是不懂事,傳出去會讓人笑話的。」
這些甜心苦的話,一層一層地把我姐姐這個臉皮薄心的人束縛了起來,生生地把害死了。
想到這些,我恨意陡升,道:「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不要繞圈子,我趕時間!」
孫家的笑容僵在臉上,沒想到我是真的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自洽了片刻,才道:「說話要文雅些,不然怎能討婆母和相公的喜歡?」
我反問道:「我姐姐說話文雅嗎?」
孫家尷尬地點了點頭。
我說:「我姐姐這般文雅,可曾討了舅母的歡心?」
「……」
孫家的卡了殼,說:「太太刀子豆腐……」
我打斷的屁話,道:「別說廢話,你到底來做甚?」
被我接連打臉,孫家的也有些不爽,干地說:「事是這樣的,您的嫁妝陪嫁可都安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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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耐煩地說:「還沒,你沒看到我們很忙嗎?」
孫家的翻了個白眼,道:「夫人,爺現下這也不適合同房,您還是先去隔壁院安頓下來,之前令姐也是住那邊。」
原來這才是來的目的。
隔壁院正是我姐姐以前住的地方,是個破舊的連下人房都不如的小院子。
我姐姐就是在那里去世的,直到出殯,才搬回了正院。
14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孫家的,微笑道:「太太的好意我心領了,表哥需要人照料,我等閑離不開,所以就不去了。」
想讓我去住那個破房子,門也沒有!
孫家的冷笑道:「這事恐怕由不得,這子嫁到夫家,事事都要聽從婆母安排,來人啊,帶過去。」
說完,后帶了幾個丫鬟婆子,甚至還有兩個青壯的家丁。
這是要來的?
我了下,說:「舅母一番好意,為晚輩本不該推辭,可表哥為重,還是不得不拒絕。」
我說完,秋波舉著一柄砍柴的斧子,以萬夫莫當之勢劈開了院子里的石桌。
「轟」的一聲,石桌坍塌,火星四濺,仿佛飛沙走石。
孫家的被飛濺的石子打破了頭,后幾個家仆也驚呆了,一時間噤若寒蟬。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看他們嚇破了膽,我這才說:「我這廂初來乍到,按理說該小心謹慎、和同塵,如同我姐姐當初那般,可章家龍潭虎,是會吃人的,不得已啊,只能想辦法自保。我這婢雖鄙,可力大如牛,誰要是欺負到我頭上,會讓欺負我的人死得比這石桌還要難看!」
我說完,秋波手腕用力,斧子飛了出去,直接釘在了孫家的兩之間。
隨后,這些仆婦們攙著被嚇尿了的孫婆子,安安靜靜、整齊有序地離開了我的院子。
這才乖嘛。
15
夜里,我施展輕功,潛舅舅舅母的屋頂,聽到他們夫妻正在破口大罵我。
尤其是舅母,恨不得生啖我。
「真是娶了個喪門星回來!先是克了川兒,又害了楓兒,還這般不服管教!!」
舅舅不住地嘆氣,只說:「怕是為了姐姐,心中還有怨氣,恨上了咱們……先前還不是怪你,對待兒媳太過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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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然大怒:「這是什麼話!我為婆母,還不能使喚自己的兒媳不!是自己子不好,福薄命賤!」
蓋上瓦片后,我強忍住殺意。
我倒要看看你的福氣有多厚,經不經得起本小姐敲打!
我不會讓舅母這麼容易就解,我要讓親眼看著我搞垮章家!!
只有讓痛不生、悔不當初,才能告我姐姐在天之靈!!
16
轉天一早,秋波便來回報,說章子川發燒了,燒得厲害,都開始說胡話了。
昨天下午他一直裹著棉襖曬太,出了一的汗,晚上又溜溜地吹冷風,不著涼才怪。
我大悅,道:「快去告訴舅母,讓請大夫。」
這事不折騰幾十個來回,我都不陳珍!
因為這個好消息,我心不錯,可不一會兒小丫鬟就吞吞吐吐地來報,說廚房沒給我們院準備早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