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明月當空，銀白的月灑在地上，溫又皎潔。
章子溪一臉真摯地說：「珍表妹，我們章家對不起你。」
我扯出一抹笑容，著他說：「表哥何出此言？」
章子溪輕輕地嘆了口氣，說：「表妹不用和我裝糊涂，表妹的事，是我章家的錯。正所謂『子不言母之過』，我母親是嚴苛了些，可絕無傷害表妹命的意思，一切都是差錯，你看在兩家多年姻親的面子上，原諒我們，不要再計較了，家和萬事興啊。」
這番話表面上說得聽，實則避重就輕。
我姐姐一條鮮活年輕的命，豈能輕易遮掩過去！
我不怒反笑道：「是啊，這天底下的婆母都會給兒媳立規矩，可不給吃飽飯，不讓穿暖，放著好好的房子不讓住，非讓人住在一四面風的屋子里，每日不用冷水里洗夠全家的服不讓歇著……」
我冷笑：「什麼人能想到這些折磨人的法子？應該……不是人吧！」
章子溪一怔，片刻后才無語道：「表妹既已經嫁了過來，咱就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應該明白。這麼多年來，我認為表妹是個聰明人，你又何必執拗？非要鬧得家宅不安？」
我眼中一閃，慢慢道：「照你這麼說，只要是一家人就什麼都可以原諒，那我若是無意中殺了章子川，你也會善罷甘休，與我繼續做親戚嗎？」
章子溪沉了臉，道：「還請表妹慎言！」
這麼快就忍不住了！
我鄙夷地著章子溪，罵道：「我慎不慎言你管得著嗎？！從沒聽說小叔子管到嫂子房里來的！你是看你哥哥不行了？所以就想來恃強凌弱，欺負我們長房的人！」
章子溪沉沉地看著我，喝道：「一派胡言！」
我一口痰啐他臉上：「呸！你以為你是七品芝麻，就能管天管地了？告訴你，你哥哥的子自有我『好好』照料！不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章子川的壽數有多長，就要看他的命有多了！」
章子川聽出我的威脅之意，氣得額上青筋暴起，他怒視我片刻，才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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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秋月從后面冒出來，說：「他也沒什麼本事！」
我搖搖頭，說：「別小看他，會咬人的狗不！章家也就他這麼一個聰明人。」
秋月憨憨地說：「我小時候在村里，最會殺狗了！」
是啊，人不如狗，殺了便是。
19
轉日一早，院外有人敲門。
我心想誰還敢來擼虎須？
開門一看，原來是孫家的，不僅有，還有兩個孔武有力的男人，都是生面孔。
看來這二人就是章子溪派來的打手了。
不過，他以為這兩個人能有什麼用嗎？
孫家的一改往日的虛偽，繃著臉道：「，我們是來把爺接走，去正房休養。」
想帶走章子川，哪有這麼容易？
我裝作沒睡醒的樣子，懶洋洋地說：「這哪行，照顧夫君是為人妻的本分，可不能讓別人代勞。」
孫家的清了清嗓子，說：「這是太太的意思，您不要違逆。」
說完，對幾個下人道：「去吧，把爺抬出來，小心些。」
這幾個人剛要，秋月就堵住了門口。
我淡淡道：「誰敢？」
見我還是這麼強，孫家的對兩個「打手」使了個眼，道：「麻煩二位壯士了，這小丫頭厲害得，您二位可要小心。」
兩個「打手」面輕蔑之，氣勢洶洶地沖著秋月走了過去。
我院中的丫鬟仆人見這二人皆高大威猛，像是很厲害的練家子，不由得為秋月揪著心。
在他們心中，秋月只是有把力氣，和衙門中這些武人實在沒辦法比。
我冷笑，這二人練不練氣，普通武夫怎麼可能是秋波的對手。
「咚！」
「哐啷！」
秋月一人一下，這二人一個飛向假山，瞬間死活不知，另一個差點兒升空，已然昏厥。
端的是干脆利落。
我斜眼看向孫家的：「要不你去試試？」
孫家的驚恐地用手帕堵住，再也不敢看我，帶著人一溜煙地跑了。
20
我如此強橫地打了章子溪的臉，按理說他肯定氣壞了。
可他卻如同沒有反應一樣，章家更是從上到下一片寧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很是沉得住氣。
直到三日后，秋月告訴我，有人溜進我們院子，似乎是去見了章子川，但是就片刻的時間，就被秋月發現了，那人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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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輕功不錯，應該不是等閑之輩。小姐，你說會不會出什麼事？」秋月問道。
「能出什麼事？不用擔心。」我說。
無非是章子溪找了人幫忙，想要帶走章子川，可惜那人沒有對付秋月的信心，所以才跑了。
這種無膽匪類，我有什麼可怕的。
而最重要的是，我很清楚章子溪這種人。
他是，注重面。
我作為他的大嫂，他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抓我去問罪，這相當于家丑外揚。
再說，這事說到底是舅母待我姐姐引起的，傳揚出去，只會讓人覺得他治家不嚴。
如果章子溪想出手，一定會暗地里行事，使些詭手段。
我靜靜地等著他出手，反正章子川的子一日不如一日，著急的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