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楚荷貌名京城,詩詞歌賦信手拈來,不輸文人墨客。
心中還有著揚善除惡,快意恩仇的大俠夢。
傳聞嘉歷十七年春,楚荷在長渡河畔的一曲《染春念》,引來百鳥齊聚,周繞鳴,可謂天降祥瑞。
此事傳到圣上耳中,當即命楚荷免了選秀,直接宮。
那年,年僅 15。
卻已然了天子的掌中雀。
就像即刻要盛開的花,被掐斷了。
楚楓曾在數年前阿姐的忌日,醉酒對我坦言:
「我時隔三年再見到阿姐,是一剛生產完的冰冷尸。」
那年懷多月的楚荷,因胞弟楚楓突發心疾,跪求皇帝數日,才被允許回府探。
可卻不幸途中遭遇刺客,驚了胎氣,導致早產。
趕到府中后,拼盡全力生下了四公主。
還未起抱孩子一下,就因失過多逝世。
楚荷的死,因諸多緣由,被掩了下來。
「小棠子,那些刺客是人指派的,大仇當報。
「可我呢,也是害死阿姐的兇手啊……如果不是為了探我,又怎麼會……」
楚楓說這話時。
嗓音哽咽,長睫下的瞳孔微,鼻尖泛紅。
我知道他在哭,出手想要安,卻停在半空。
最后只得掂了掂桌上的酒罐,把它默默藏在后。
眼前的楚楓,穿著蜀錦制的宮裝,滿頭珠翠。
手腕上戴的溫月玉,是皇上昨日剛賞賜的涼州特供,僅此一只。
那年因和楚荷九分像的長相,楚楓扮作回宮。
文世家,卻也從小習武,師從江湖俠客,知骨功,模仿了阿姐的形。
楚楓帶著尚在襁褓中的四公主。
也帶著滿腔的恨意和悔意,回到后宮。
而這個世上的楚楓,因心疾,逝于十八歲。
04
皇后是斗不過如今的楚貴妃。
龍恩之下。
哪怕位份一頭,也算不得多大作用。
所以,我安然無恙地被送回了玉荷宮。
掌事姑姑萱梅,焦灼地守在大門東張西,見到我時,才長舒了口氣。
「回來了就好,貴妃急著見你。」
我抖了抖上的灰塵,踏步走進宮。
只見貴妃榻上。
綢緞烏發落地,楚楓一紅紗,瀲滟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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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著銅鏡,側頭看向我。
「永寧宮的人沒為難你吧。」
我頷首:「托娘娘的福,們不敢。」
話落。
卻聽聞殿里傳來細碎的男歡愉聲。
我嗅了下,空氣中彌漫著被花香蓋住的迷香。
「皇上今晚在這?」
楚楓扶了扶額,放下銅鏡。
「是。他說明天是我冊封皇貴妃的大典,今晚就宿我宮里,明兒一塊去。
「這糟老頭,燕清不在,害我還得臨時安排個宮替,小棠子你到時候去拿銀子,打點下這個宮。」
楚楓到底是男兒,和狗皇帝的男之事,自要安排信得過的人去辦。
為了不餡,倒是費了不西域獨有的迷香。
聽到銀子二字,我下意識蹙起眉頭。
「用你的,用我的?」
「我的,摳死你算了。」
榻上的男人瞥了我一眼,又拿起桌上的香扇搖了搖,頭也跟著搖了搖。
我想他又會開始吐槽我富貴命不,碎銀幾兩每每都要和他掰扯清楚。
他不懂。
我當乞丐時,能活下去,就是靠著幾個碎銀。
只是這次,楚楓垂下頭,有些悵然道:
「小棠子,你跟了我十年,我應該不算虧待你吧。」
我聞言微愣。
卻也篤定點頭。
海國月珠,乘州瑰玉,他皆眉頭不皺地送給了我。
除外,亦有許多世間難見的珍寶。
他待我,比尋常人家哥哥待妹妹要好。好得多。
況且這幾年,依著玉荷宮首領太監一職,不人里外結我,有面子有里子。
到底比在宮外當不流殺手時,要滋潤得多。
「你存著這些,是不是可以攢筆嫁妝,事后出宮尋個好人家嫁了。」
「楚楓,我沒有這個打算。」
我斂眸,聲低低。
許是因本職。
我見過太多后宮里的嗚咽和困淚,皇家尚且如此,何況平凡人家的牢籠。
「我還是想跟著你,去見你口中的群沙和汪洋。」
香扇上的流蘇晃緩下。
楚楓瞳孔里溢出異樣的澤,他點了點頭。
「會的。」
奇怪……
只是對話間。
我的視線突然變得有些模糊。
是今天丫鬟點的香,用料過多嗎?
所以在殿外也能聞進幾縷迷香。
「楚楓,你有沒有覺今天的香,有點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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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搖了搖頭,想要保持清醒。
「好像……是有點……」
話音剛落。
殿里,皇上的一聲怒吼,撕裂了空氣中的溫度。
他失措地大喊道:
「你是誰?楚貴妃呢?
「來人!把這賤人給我抓起來,還有楚貴妃去哪了?」
05
還未沉迷幾分。
我便猛然清醒。
隨后轉頭,驚疑向屋。
皇上怎麼醒了?
迷香用了五年來,何曾出過這種意外……
且不論這,要是被他知道真相,玉荷宮和楚家怕是沒有一個人能活得下來……
事發突然。
楚楓向來清明的眸子里,也映出慌。
見此。
我咬瓣,想用痛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抬手到口,我從中掏出做腌臜事專用的蒙汗藥。
心下一橫,有了蒙混過關的計策。
「楚楓,你先睡會兒。」
他看向我手里的藥,也明白過來,沒猶豫地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