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忘。」
「那你復述一遍。」
「歷史指向的,未必是正確。信其教訓,不被其束縛。」
「是。
「四皇子也不曾相信,我有這等野心,所有人都以為我只是助其上位。
「可我雄才偉略,不輸于任何皇子,民間百姓幸與苦,我亦時常掛心,我憑什麼只能眼睜睜看別人坐在高位?」
我沉默了片刻。
有些被其說。
「所以,最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為何是祝嚴上位功?」
我心里默認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碼。
但祝雪卻停頓了言語。
似是回憶起了什麼,神痛楚。
「因我母妃,以及上一家,最后背叛了我……」
上是祝雪的母族,定國公一家的姓氏。
13
燭芯聲響。
風中也有了一涼意。
祝雪又提起那年宮變。
只是這一次。
不再是一筆帶過。
祝雪坦言,自己是假意和四皇子結盟,在宮變事之時,定國公會派人出兵,扶持安平公主奪權。
可是當晚,僅有定國公的一小支兵馬前來支援。
那是祝雪在南下治理水災時,救下的一個匪,趙苒。
后來在定國公的兵馬里歷練多年。
趙苒武功高強,言行間卻多有俗。
平日里對安平公主,亦不恭敬。
但安平公主也不惱,經常一同濁酒下肚,結為摯友。
祝雪暢談天下之事,趙苒吐槽軍中廢當權,頗有怨言。
于是,祝雪便求了定國公數日,舉辦隊里的比武大會,按勝者給予職位。
趙苒守擂 17 回,終于拿下頭籌。
最后在軍隊里,當了個五百人的小統領。
宮變那日,是趙苒帶著人馬,來接應安平公主。
趁著一時混,取下了四皇子的人頭。
此刻只要等待定國公的大部隊到來,一切就會按計劃達。
可誰知。
定國公上翼和其賢妃上霞,亦有自己的野心和布局。
并瞞著安平公主。
他們在背地里,早已打算輔佐五皇子上位。
五皇子年喪母,弱無能,在前朝亦沒什麼依靠。
很適合推其上位后,用其為傀儡政權。
而上一家打算掌握實權。
「我那時問他們,為何不愿直接擁簇我上位?
「我母妃只留給我一句話,說我自寵,向來離經叛道,他們只當我年不知事。可沒想到最后竟然想要以子份稱帝,認為我已經瘋魔,所以背地里就另有計策。」
Advertisement
可上一家不知。
五皇子背后并非無人,當時還是吏部尚書的林執,在朝堂上亦有威。
他在五皇子上位后,立即被封為宰相,利用朝堂優勢,大肆削弱定國公的聲量。
本來定國公還有兵權為底氣。
但擁護四皇子的勢力,見定國公一家背信棄義,于是紛紛倒戈了當時針對定國公的五皇子。
定國公大勢已去。
那之后不久。
定國公一家被五皇子祝嚴殺害。
從此便銷聲匿跡。
而在那場宮變中,祝雪被大火毀容,趙苒救了之后,原本兩人要逃出宮中。
但祝雪念及,此刻出宮,怕再無機會翻。
于是便設計進到戒。
易容被關在此的前朝廢妃蘇氏,兩人形相似,蘇氏亦剛自盡不久。
趙苒將其斷首后,送到宮變事發的天武門前,并將宮服和隨的玉佩對調。
讓人誤以為那就是安平公主,祝雪的尸。
而祝雪則為蘇氏,關在了戒。
此次事變。
已然過去了 12 年。
14
祝雪話落之時。
我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怎麼言語。
宮變那年安平公主年僅十七,就有這般膽識。
若不是最后母族反水,而今當權的怕不就是面前這個人。
見我瞳孔閃爍,笑道:「小棠子怎麼,你也覺得我行事瘋癲,癡心妄想嗎?」
我回過神。
用盡全力搖了搖頭。
「沒有……
「我只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平靜了幾分后。
我又開口問道:
「對了祝雪,那趙苒呢。」
祝雪眸一亮:「還活著,那五百兵馬后來跟了。這十來年,也沒閑著,在城外壯大了些許,在江湖上也有了好幾個盟會。」
我突然回憶起,以前在組織里的朋友刀風曾說。
我們的老大是個高七尺五寸的人,以前還跟過朝廷。
聞言。
我點了點頭。
有個想法驀地在我腦海中,油然而出。
我本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之人,年扮作男孩行乞,而后跟著路邊認的拳腳師傅,靠著腦子活,學了點三腳貓功夫,混殺手堆里,討個溫飽,機緣下又來到后宮里當太監,為楚楓鏟除了無數障礙。
人聽聞祝雪的經歷,恐避之不及。
Advertisement
但我只能到宮服之下,一顆心撲通撲通跳躍個不停。
我知。
那是興。
下定決心后。
我握拳頭,垂頭躬,第一次喚:「安平公主。」
祝雪些許驚訝。
將我拉起,問我為何突然作此。
我抬頭,眼神盯著。
「十二年已過。
「天下局勢變化莫測,但我想以公主的能耐,哪怕在這茅屋里,也一定知曉了大概。」
祝雪松開手,眼神又變得居高臨下,有了幾分帝王之。
我怎會不知。
今日告知我前朝過往,亦是一種誠意和試探。
宮變在即,楚家朝堂上高升,趙苒在外亦有多年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