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生產那日大出,接生婆告訴我那在外面來回踱步的爸說,母倆兇多吉。
我爸咬了咬牙:「保大的。」
不一會,又告訴我爸:「是對龍胎,丫頭出來了,男娃還在里面。」
這次我爸毫不猶豫:「兒子,我要兒子,請一定要保我兒子平安。」
「哇」的一聲,弟弟出生了,伴隨著他的哭聲,我媽臉上逐漸恢復了。
我著急,摔了一跤,竟在磚頭里撿了幾塊錢。
村長也跑到了我家里,說我爸丟的自行車在河邊找到了。
從此之后,我弟是給家里帶來好運的福星,而我則是差點讓們母子倆死在產房的災星。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我弟這個所謂的福星,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1
我弟陳家寶,顧名思義,他就是家里的寶貝。
因為他不僅是個男孩,而且還是個能給家里帶來好運的男孩。
他出生后,難產的我媽恢復了生機,家里丟的貴重東西找到了,我的瘸好了,更神奇的是,家里人會時不時撿錢。
他們都很堅定的認為,我弟是個有福之人,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因此,對他極其寵。
無論想要什麼,都會千方百計讓他得到,除了——健康的。
我和我弟還在我媽肚子里的時候,相互爭營養,他沒搶過我,又加上出生時難產,被憋了很久,他自小就孱弱,三天兩頭往醫院跑。
我陳大妮。
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名字,因為家里人一般都是喊我「死丫頭」、「討債的」、「賠錢貨」,只有鄰居叔叔嬸嬸偶爾會我一聲「大妮」。
真是可笑,我和陳家寶同一時間從同一個肚子里爬出來,他盡寵,而我卻連名字都不配有。
2
家里人都認為是我搶走了陳家寶的好,所以都很討厭我。
又加上多一張就得多給一口飯,我爸實在是不想再為我這個賠錢貨多花一分錢,就把我帶到了河邊準備淹死。
最后是我那凄慘的哭聲打了心的村長,他牽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想了個蹩腳的理由讓爸媽把我留下了。
「老弟啊,我也知道你家不容易,只是這大妮怎麼說也是個活生生的娃娃,你就真的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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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著煙蹲在河邊,不說話。
村長咬了咬牙,又說道:「我給你出個主意,大妮長得好看,現在也不小了,你再養幾年,到時候給尋個婆家,收幾百塊錢彩禮,不比死了強?」
許是「彩禮」二字中了我爸,他最終還是把我帶回家了。
這件事其實我不記得了,是鄰居嬸子告訴我的。
把我抱在懷里,紅著眼睛說:「忘就忘了吧,你過得太苦了,以后只記甜的,不記苦的。」
此時,我正坐在嬸子的床上吃蛋。
爸媽不喜歡我,所以我天天都吃不飽,有時候一天只能吃半個饅頭。
鄰居嬸子心疼我,經常趁爸媽不在家的時候,把我去吃東西,有時候是一個蛋,有時候是半碗稀飯。
我很激能讓我在那個重男輕的家里活下去。
3
蛋正吃到一半,我聽到陳家寶啞的聲音在我:「臭丫頭死哪去了,還不趕回來,等爸媽回來我就讓他們打死你。」
來不及思考,我一口吃完剩下的蛋,拿袖子,和嬸子招呼了一下,趕跑回了家。
剛到門口,就被陳家寶給一腳踹到了地上。
他力氣很大,我躺在地上覺得都要斷了。
見我不起來,陳家寶怒了,他騎在我上,一手扯著我的頭髮,一手在我頭上胡的扇著,里還不停地罵道:「打死你這個賤人,竟然敢拿我的蛋,快說你藏到哪去了。」
我護著頭,試圖從他下掙扎出來,但是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他吃得很好,又不用像我一樣天天干活,我倆在一塊不像龍胎,倒像是差了好幾歲的兄妹。
「趕把我的蛋出來,要不然我就打死你。」
我向他解釋:「我真的沒有拿,蛋煮好給你以后我就出去了。」
陳家寶突然停了手,我以為他相信了我的話。
沒想到他彎腰在我上聞了聞,下手更重了,「我都聞到你上的蛋味兒了,還說你沒拿,我也不等爸媽了,現在就打死你。」
他好像真的起了要打死我的心思,轉在地上找趁手的磚頭。
心里有個聲音告訴我快逃,但是上完全沒有知覺。
看著陳家寶一步步走近,我竟然有些輕松,就這樣死了應該還不錯,最起碼以后不用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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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磚對著我的頭剛準備砸下去,我媽回來了。
無視躺在地上的我,一把抱住了陳家寶,里「心肝兒,寶貝」的個不停:「我的好兒子,你不在屋里玩,怎麼出來了?外面風那麼大,生病了怎麼辦,快進屋去。」
陳家寶把我媽推開,用黑乎乎的胖手指著我,生氣地說:「你快打死這個死丫頭,吃我的蛋。」
我媽討好的沖著他笑:「家寶別生氣了,氣壞了子怎麼辦,媽這就為你出氣。」
說完,從地上撿了一手臂的子,卯足了力氣往我上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