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榮倒是沒啥變化,只是看起來白頭髮好像更多了一些。
見我進來,直接忽視了走在最前面的李明哲,對我破口大罵:「你個掃把星還敢過來,知道了家寶在這輸,故意來看他笑話是不是。當初就說你是個黑心肝的,就應該讓你爸打死你。」
「我李家的閨,你敢手試試!」我爸跟在我后面進來,聽到這話,捋起袖子就要上前同理論。
李明哲攔住了我爸,譏諷地笑出了聲:「不過是一個只會的瘋狗而已,何必同一般見識。」
聽到這話,張秀榮瘋得更厲害了,往地上吐了口痰,聲音尖利:「你個該死不死的病秧子,說誰是瘋狗呢,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也為你家省了續命的藥錢。」
在一旁輸的陳家寶做了個鬼臉,笑著嚷道:「好哦,一個病秧子鬼,一個晦氣鬼,兩人湊一窩快變死鬼嘍。」
我媽平時是個寬厚老實的婦人,很與人發生口角,可今日張秀榮這話屬實過分,縱使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了。
「還說你不是瘋狗,里這麼臭,分明就是吃了屎。」我媽一邊說,一邊踏步上前,「【啪☆啪】」扇了陳家寶兩個耳,然后與張秀榮扭打在一起。
倆打架的時候,我也沒閑著。
陳家寶正在輸,手不能,我扯著他的頭髮左右開弓,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他扇了一個豬頭。
李明哲站在我旁邊,按住了陳家寶,方便我更好的施展手。
陳家母子單方面挨打了好一會,里間的醫生終于聽到靜出來了。
我媽停了手,把我推給醫生去檢查。
張秀榮顧不上自己,先去看陳家寶,見他臉上慘不忍睹,抱住他就嚎了起來:「沒天理啦,親閨幫著外人打自己的老娘和弟弟,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人,大家都來評理啊。」
鄉親們也都知道張秀榮是個啥人,此刻沒一個人為出頭,甚至還有兩個病人家屬嫌聲音大擾了清凈,對好一頓訓斥。
到底人于下風,張秀榮悻悻地閉上了。
醫生給我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任何問題,又給李明哲拿了點藥之后,我們就回去了。
路上雨還沒停,一步一個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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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哲攥住我的手,生怕我一不小心就倒了。
還沒到家,遠遠就看到幾個鄰居站在我家房檐下說話。
見我們回來,他們呼啦圍過來,七八舌說了起來。
「老李你沒事吧?」
「你們去哪了?可我們好等,手里咋還拿著藥呢,你真掉水里了?」
「當時到底咋回事啊,那橋好好的怎麼會塌了呢。」
我爸開門的手頓住了,疑問道:「你說什麼橋塌了?」
「就陳橋啊,你最近天天去陳村長那上工沒走過?」
「那橋啊,今天雨太大了,被沖塌了。當時橋上還有好幾個人呢,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聽說現在還沒找到。」
「知道你最近天天要過那橋,這不是聽說橋塌了,哥幾個擔心你,想著來看看,看你這樣,今天沒從那走?」
爸媽把幾人帶到了堂屋里,拉了幾把椅子坐下,又趕著我和李明哲去洗澡。
等我換好服出來,鄰居們都已經走完了,我媽在做飯,只我爸自己坐在門檻著外面的大雨出神。
「爸?爸?」了兩聲,他才回過神來,沖著我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滿是勉強。
我知道他在后怕,畢竟只差一點就可能永遠離開這個世界,誰又能不怕呢。
15
自從上次橋塌事件之后,家里人似乎認定了我是福星,做什麼決定前都要先問問我的意見。
這不,今天又把我拉了過來。
本來李明哲九月份該上高二了,但是由于生病,耽誤了一年的學習,再加上他剛好,爸媽擔心力過大,就想讓他從高一開始讀。
但是他不愿意,堅持直接上高二。
雙方僵持不下,喊了我過來尋求意見。
我看看爸媽,他們沖我拼命使眼。
又看看李明哲,他只盯著我笑。
最終,我想了想說:「爸媽,咱們應該相信明哲哥,既然他覺得自己可以,那就一定行。」
于是李明哲上學這件事,就在我三言兩語中定了下來。
同樣定下來的,還有我的學習。
爸媽告訴我,無論是男娃還是娃,讀書都是改變人生的最直接且有效的方式,他們讓我去上學。
村子里和我同齡的人都已經在上初二了,怕我跟不上進度,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讓我先去六年級學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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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開學了。
在學校的時候,我偶爾會從同學的八卦中了解到陳家的況。
陳家寶的越來越差了,剛開始是一個月請兩天假,現在已經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在家休息兩天了。
我在撿蛋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沒想到直接偏癱了。
陳大柱的小賣鋪被人們發現缺斤兩,生意越來越差了……
我無意關注他們,畢竟從他們把我賣掉的那個夜晚開始,我已經不姓陳了。
時間就像村頭河邊的流水,慢悠悠又悄無聲息地流過一天又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