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嫁給父親后,外祖父把大半家產都做了陪嫁。
我娘親七年才生下我,從小就把我疼得眼珠子一般,也養了我驕蠻跋扈的子。
我那些堂兄弟,還給我起了綽號,背地里都我「虎姑娘」。
4
我突然想起,裴景川聽聞這綽號時,十分吃驚。
隨即又笑著和我大堂兄說:
「什麼虎姑娘,我看宋嘉月,最多是只小貍貓。」
是啊,在別人面前飛揚跋扈的宋嘉月,在裴景川面前,確實乖巧得像只貓。
他不喜歡我總是罵人,我便收斂脾氣,學著溫小意。
他不喜歡我總往鋪子跑,說我滿銅臭,我便每天花兩個時辰讀書寫字。
就算這樣,裴景川也常常不滿。
他嫌我說話嗓門太大,不夠端莊。
嫌我穿的服太過華麗,不夠素雅。
他對我說得最多的幾句話,便是:
「嘉月,你應該多同你二妹學習。」
「清雪真是人如其名,清麗俗,冰雪聰明。」
「不愧是名滿京城的才,你要是有三分乖巧懂事就好了。」
外祖父常說,挑貨才是買貨人。
我便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以為裴景川只是想磨一磨我的子。
可眼下,他似乎有些磨過火了。
看來是我,慣壞了他。
「這狗東西。」
我一把拽住準備沖過去的連翹,眸冰冷:
「別在大街上吵架,太難看了。」
兩姐妹為搶一個男人吵架,傳出去,我建安伯府的臉面往哪擱。
好像我們伯府的孩,多嫁不出去似的。
「你去,把我準備的并金蓮拉過來。」
5
眾人都在津津有味地觀看狀元郎贈花,喧嘩的街上出現了一瞬的寂靜。
我清了清嗓子,朝立在一邊看戲的鎮北軍高聲喊道:
「顧小將軍!」
「恭喜顧小將軍凱旋,這株并金蓮,是我送給你的賀禮。」
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向我看來。
顧北辰側那個壯實的副將,視線尤為火熱。
「嘩啦~」
連翹一把扯掉紅布。
車板上,一株六尺高的并金蓮在照耀下散發出奪目的金。
這是一株純金打造的并蓮。
蓮花的底座是一只尺寸驚人的金盆,盆上還刻著同心鎖的紋樣。
大街上響起一片氣聲。
那位張副大張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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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個乖乖!」
「這,這金蓮,怕不是有一百斤重?」
連翹高昂起下,出蔥白的手指點了點那金盆:
「這金盆就重九十多斤呢。」
「整株金蓮,一共重兩百二十二斤。」
所有人都在心里飛快地換算。
圍觀群眾中,腦子好的已經算了出來,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聲:
「是三萬九千六百兩白銀!!!」
狀元郎再好看,還能有金子好看?
無數人朝我們來,一雙雙灼熱的視線恨不得把那金蓮都燒化。
6
顧北辰坐直,一雙銳利的眼盯著我。
「姑娘可知,我手下一名兵,一年到頭的俸祿也才十五兩銀子?」
連年征戰,朝廷沒什麼多的銀子。
兵部每次向戶部討錢,戶部都要找各種理由扣掉一些。
顧老將軍無奈,只能拿自己私房補。
補來補去,口袋里窮得叮當響。
聽說將軍府的侍衛,好多都在外頭打零工,還有在碼頭扛包的。
「姑娘,宋姑娘~」
裴景川的書青硯費勁地從人群中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姑娘可別開玩笑了。」
「那金蓮是并蓮,底座又是同心鎖,哪能隨意送給其他男人?」
「過了明日,我裴府便會遣人去宋府下定。」
「姑娘這般任,只怕我們家夫人知道,心里會不高興的。」
看來我真是對裴景川太好了。
連一個下人,都可以當眾來下我的臉。
「放你娘的屁!」
連翹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噴了青硯一臉。
「我呸!」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我家小姐面前說教?」
「我家小姐的東西,樂意送給誰就送給誰!」
「你還知道并蓮,那你知不知道送簪花是什麼意思?」
「就許你家爺發,不許我家小姐寶貝贈英雄了?」
「給我滾一邊去!」
7
我看都沒有看青硯一眼,而是將頭扭向顧北辰:
「顧小將軍,我家丫鬟也說了,寶貝贈英雄。」
「這是我的心意,是宋家的心意,也是我大梁萬千百姓的心意。」
顧北辰翻下馬,作極為瀟灑。
他走到我前,我才發現他個子很高,我得努力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顧某,謝過宋姑娘。」
顧北辰收了禮,他的副將笑得見眉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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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姑娘,我家將軍年方十九,能文能武,絕對沒有什麼七八糟的紅知己!」
「俺們將軍府,連只蒼蠅都是公的!」
「我們將軍還未婚配啊!宋姑娘!」
聽到這話,顧家軍沸騰了。
一個個軍漢人往前走著,腦袋卻全都扭過來看我。
不但看我,還扯著嗓子高聲喊。
「看看我們將軍啊,姑娘!」
「我們將軍還是子之啊,姑娘!」
「我們將軍倍兒棒,騎死過三匹烈馬!」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有些窘,拉著連翹落荒而逃。
裴景川黑著臉騎在馬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春風得意。
青硯站在裴景川邊,有些不滿地小聲抱怨著:
「爺,你這是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