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無法逃避刑責。
我私信提醒,沒有回我。
王軍出獄那天,大批記者蹲點,沒蹲到匿名者。
眾目睽睽下,殺王軍是不可能的。
這時,匿名者在網上更新。
「對不起大家,我滿十二周歲了,殺犯法。我不能再繼續胡鬧下去了。」
同事像是松口氣:「醒了也好!這小孩終于意識到現實不是一個夢了!走吧,別追了。」
我沉默了下:「要走,你自己走。」
突然,監獄門一開,有人喊:「王軍上車了,快追!」
遠遠見到一個男孩影子上車,所有記者立刻一窩蜂追了過去。
「上車!吃不到喝湯也好啊!」
公司同事也催促我趕快上車,我卻不肯輕易離開:「你去吧!我留下。」
總覺得,王軍不會這麼傻,就這樣老老實實出來,被記者追得無路可逃。
王軍一定沒走。
7
我一個人蹲在臭水旁等他出來。一煙在我手指頭燃燒殆盡。
「好好好,不用送!謝謝你們給我重新做人的機會!」
我回頭去看,王軍在獄警護送下走了出來,笑容滿面。
獄警一走,王軍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泄憤似的踹了監獄墻幾腳,又扯開頭在墻上小便。
果然是王軍,我猛地站起來,卻見一輛黑面包車搶先一步,擋在了我面前。
我急切地要繞過去,卻見一個矮胖的人走下來,用力摔上車門。
咚!一聲巨響,我嚇一跳。
但那人竟然對響聲無于衷,像是聾了。
大熱天,竟然穿了一件長大,臉上戴了口罩帽子,只出一雙眼睛。
我一時想不起是誰,只顧著拿手機去拍。
「滋mdash;mdash;」
王軍也被那摔門聲嚇一跳,可是他還沒拽上子,就看清楚了那人手里拿著一把瘋轉的電鉆,嚇破了膽。
電鉆一下刺穿了王軍的臉。
慘聲不斷,墻上全是飛濺。
王軍驚恐地想逃跑,卻被沒提上去的子絆倒在地。
「救hellip;hellip;救命!」他在地上挪,本喊不出聲音,那人一步步跟著,又下了狠手,給他的肚子刺去。
一下子,到都是慘聲。
就像四年前我聽見的慘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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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竟然沒認出我,還瘋了一般,向我大聲求救。
我每天都盼著他被千刀萬剮,可是當這一天來臨,我才發現我低估自己的狠心,我真聽不得這樣的求救聲,甚至有一瞬間心。
想到彤彤,我最終沒有回頭,選擇捂住了耳朵逃走。
沒想到,王軍認出了我,一聲暴喝。
「那個人是李婷!」他拼命抓住那人,指著我,向求饒:「冤有頭債有主,你得找李婷報仇!」
「瞞了真相,因為表弟才是案件的主謀!」
電鉆驟然停下,我僵直著回頭。
「都是表弟策劃的!他選的人,他選的場地,什麼都是他選的!」
「最后他給了我跟張輝一人兩萬塊錢,讓我們替他背鍋hellip;hellip;」他慌了神,急切地想撇清自己,拼命地指向我。
「李婷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是幫兇!弄死!」
見那人生生將電鉆拔了出來,又將沾著末的電鉆架在了他脖子旁,阻止他逃走。
被直勾勾看著,我下意識倒退一步。那人卻勾了下手指,示意我繼續拍。
然后,猛地將電鉆進了他的腦門。
那漿陡然飛濺出來,嚇得我死死捂住。
王軍沒了聲音,面朝地倒下。電鉆還在瘋攪著他的腦子。
在獄警趕到之前,已經拿走電鉆,與我肩而過,上車。
上車后,突然扯下口罩,對我出一個笑容,便開車離開。
等走后,我又急切,又近乎狼狽地爬過去。
「王軍?王軍!」
我艱難地將他翻了,他仍睜大眼睛,那雙死魚眼憤怒地瞪我。看得人頭皮都要炸了,我咬了下牙,還是著手去探王軍的呼吸。
沒氣了hellip;hellip;他死了!
我驟然松一口氣,這才發現手指上不知什麼時候沾滿了。
顧不得了,我倉促拍下他的臉。
他沒死不是新聞,他死了就是驚天文。
8
「你沒事吧?你看清楚兇手的臉了嗎?」
我哆嗦得厲害,捧著熱水:「我沒看見,戴著帽子口罩。」
獄警趕到時,立刻派人去查監控追車,又有人看王軍,忙著救護車。
就連沉默的我也有人關心,他們不停安我:「別害怕,你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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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一個勁地跟那人說話,難道他一點也沒發現,本是個聾啞人?聽不見的!
而那聾啞外賣員明明可以藏份,卻偏要扯下口罩,讓我看見。
我明白,是想利用我,幫將輿論推到最高點。
在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我被利用了。這一次,我什麼都知道,但我還是愿意幫。
不知不覺間,我早就滿手鮮!
同行們姍姍來遲,尸早就被挪走,現場也被封鎖了。
有報社記者被攔在外面,懊惱不已,無意發現我在旁邊發呆,便調侃起來。
「營銷號湊什麼熱鬧,趕回家吧。連尸都沒見到,就嚇這樣。」
我攥了染的手機,一言不發。
這一夜,網絡是一個沸騰的麻辣鍋,王軍就是最新鮮的食材,被人掛在邊。人人爭著下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