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這才發現，蘇葉一直握著我的手腕。
他抿著，用漆黑的眼睛看著我。
第14章
病來山山倒，病去如。
雖然在病中，我卻也沒有閑下來，現在我們手上還一張文契。
四打探了一回，才發現如今的文契竟比當年難弄了許多，此外還打聽到了余侍衛的消息。
現在是余將軍了。
余將軍南下的這一路，為很多地方掃清了匪禍鄉，各地如今一片肅清。
難怪現在的文契如此難辦了，我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行程因為我這場病而耽擱了小半個月，我的恢復了一些，我們繼續往南走，越往南越荒涼。
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無緣無故，朝廷為什麼會派余將軍南下剿匪？
之后的見聞果然解答了我的疑慮，南方竟剛鬧完一場荒。
如今竟是一副民不聊生，百廢待興的樣子。
這樣的地方帶多金子都是沒用的，我算了算手里的積蓄，折了一些，和蘇葉分頭采買，我買一些米糧種子，讓他去采購一些治療時疫與瘴氣的藥。
蘇葉有些擔心，得久了的地方，民風必會退化。
“無妨，我們去驛站看看，蹭一位員的車馬前行便可。”
許多外出行商的人，都會跟在員的車馬后前行，一路既安全穩妥，又比自己雇鏢花銷。
來到醫館，竟讓我們上了欽差的車架，我們二人的行李，竟淹沒在跟著他們車架的商隊里。
幾日里，我們也打探到了緣由。
原來是南方荒之后，我們這位欽差大人牽頭召集了一批糧商南下販糧，屆時，府會統一調配，不會任何人吃了虧的。
在這個商隊中，又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如今南方民生艱難，許多人流落去外地。一路上流民極多，所以，一家只要有男主人一封文契就好，等找好了，駐足的地方再補文契便可。
我當時補辦的文契便有一張是一名青年男子，如今剛好可以給蘇葉用，一路上，我們便以夫妻相稱。
等到了地方，這只臨時組的商隊也分散開來。
我沒有跟其他商人一樣去販賣糧食，安頓好之后，我去看了周邊的田地。
南方多種植水稻，如今已是九月早過了水稻的播種季節，這也是欽差大人要集結糧商來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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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糧食是一個消耗的東西，據這一路的觀察，商隊的糧食只能用作救急，讓這次的災難不死人罷了。
我又四閑逛了幾天，看了這邊的水渠，又了這邊的降雨和溫度。
心中已經有了計劃，只剩最后一個問題，那個欽差大人到底可不可靠？
我又找了個茶鋪，坐了幾天。這里的人來來往往，有外地來的商販，也有本地的農民。
在他們的談中，我對這位欽差大人，有了一些了解。
這位大人本是去江南巡視，在江南發現了流寇，平完流寇后，這位大人發現了問題，便從江南啟程，一路南下。
來到這邊之后，也是鋤強扶弱，救濟百姓，贏得了一致的好評。
我帶上了面，去府衙求見欽差大人。
第15章
沒想到時候不巧，這位大人病倒了。
不只這位大人，很多人都是如此。
我心道，時疫來了。
大災之后，便是時疫。
雖然已是秋天，這邊仍然悶熱，這兩天還下起了雨，不知為什麼，我有一陣的心慌。
前準備的藥有了作用，我代了蘇葉去府衙送藥。
不知出了什麼變故，蘇葉一夜未歸。
我有些擔心他天剛拂曉，我便打了傘，帶了面去府衙找人。
說明來意后，府衙的差認出了我，又告訴我說蘇葉現藥有功，欽差大人已經痊愈。
因如今正缺人手，蘇葉便被欽差大人帶著去跟這城中其他大夫匯合了。
“娘子回去等消息吧。”
我打算離去，又想起了什麼，轉回來：“提醒你家大人，趁著雨下的還不大，快快修水渠吧。”
欽差大人來了之后便忙著放糧的事，田地一直荒著，也沒有人想過去修整一下水渠，如今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蘇葉去了問醫堂，我找了過去。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隔著雨簾看不清楚，問醫堂里人來人往，我來來回回找了幾遍都沒有看到蘇葉的影。
我攔住一個差，跟他形容了一下蘇葉的樣子，那人看了我一眼，便帶我去找他。
蘇葉一眼就看到了我，走進了我的傘里。
他起初有點生氣，看我帶了面，要確定我配了藥包，才緩了一些。
“這里都是病人，你又剛好，來這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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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久不看到你回來，有些擔心，總要見到你才能放心。”
他蒙著面，只出一雙眼睛，聽完我的話，眼睛變得極亮。
說話間，我總覺有人在看我們。
我謹慎地看過去，是剛剛替我找蘇葉的那位差。
差后有幾位員，似乎正在討論什麼，我看了一眼，手中的傘差點沒有拿穩，好在蘇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至于人傘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