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偃不知道的是,昨晚他過的丫鬟,此刻已然為了他的妾室。
其余幾條,秦婉更是沒有犯過。
三不棄:有所娶,無所歸、與更三年喪、前貧賤后富貴。
秦家還在,秦婉自然算不得無所歸,但是為陸偃母親服喪三年,自然在三不棄之列。
前貧賤后富貴,侯府雖從未貧賤過,可他如今立了大功卻要休妻另娶,史的彈劾都能讓他喝一壺。
秦婉看著陸偃,眼底掩飾不住的嘲諷,侯府真的是一脈相承,昨日還覺得陸玲瓏愚蠢,居然當眾說出那樣的話,沒想到今天陸偃又能跑來質問一遍。
秦婉讓蓁蓁去找人來修門,然后看著一言不發的陸偃,一指自己對面說:“侯爺若是無事,我還有事要跟侯爺說明,如何?”
陸偃一擺在秦婉對面坐下,略顯僵地問:“什麼事?”
“還是昨日賬冊的事。”秦婉把手邊的賬冊推過去:“昨日給侯爺看的是婆母在世時院子的賬冊以及侯府這半個月的賬冊。這些是侯府這八年的總賬,侯爺請過目。”
八本賬冊,一本一年,記錄了侯府當年每月開銷,雖無明細卻也能夠看出侯府開支巨大,每年都有虧空。
秦婉端起茶盞,輕輕刮了下茶沫:“侯爺昨日說,會補償我的,不知是真是假?”
陸偃頭也不抬地說:“自然是真的。”
他放下手中賬冊,直接拿起最后一年的賬本,看到上面的虧空后心中盤算一下,頓時后悔。
秦婉沒錯過他的神,嗤笑道:“侯爺若是沒錢也不要,可以寫欠條。”
陸偃深吸口氣,合上賬冊道:“你告訴我一個數字,我盡快籌錢給你。”
“三萬兩銀子。”秦婉一抬手,桃夭奉上筆墨紙硯。
秦婉笑盈盈看著陸偃道:“侯爺,還請寫個欠條。”
“好。”陸偃忍著氣,提筆寫下欠條,看著欠條上的三萬兩銀子,又覺得自己吃虧了,他拿起賬本道:“賬本我要帶回去細看。”
秦婉才不怕他查賬:“這只是八年的總賬,我一會兒讓人把這八年間的詳細賬冊讓人送去侯爺的書房,您可以找賬房仔細查賬。”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要讓侯爺知曉。”秦婉看了一眼子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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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歸當即捧上兩份冊子:“這是小姐部分嫁妝單子,這是這幾年間,老太君以及各小姐爺們拿走的擺設件,小姐說布料首飾之類的都穿了用了,也就罷了,只不過這些擺設件是要收回的。”
陸偃沒料到侯府居然用秦婉的嫁妝填補窟窿就算了,竟然還用的嫁妝來裝點門面!
陸偃看都沒看,不放在心上,擺設罷了,能用的了多?他說:“收回來就是,如今我回來了斷斷沒有用你嫁妝的道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秦婉含笑示意子歸快去把東西都收回來。
陸偃生怕再拿出什麼東西來討要,當即起道:“我去給祖母請安。”
秦婉話說完了也不想多留他,頷首后看著他出去。
桃夭看著壞掉的門滿眼心疼:“這又是銀子!太過分了!”
秦婉輕笑道:“我們都要走了,無所謂了。”
“可是門也要修呢。”桃夭還是憤憤不平,來了人來要換門,又舍不得花銀子,換個頂好的門,等他們走了不是便宜旁人?
桃夭就指著門軸斷裂說:“就修!換什麼換?銀子大風刮來的嗎?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一天天地盡作妖!”
桃夭這邊修著門,那邊陸偃到了陸老太君的院子的時候,子歸正帶著人收拾東西。
陸老太君氣的肝兒疼,瞧見陸偃連忙拉住他的手告狀:“你瞧瞧那個秦婉!啊?不讓和離,就來折騰我,不孝,大不孝!”
陸偃也生氣,可一想起剛才自己答應了秦婉讓把東西拿走,連忙扶著陸老太君進室:“祖母,孫兒再給您買更好的就是了。”
兩人在長榻上坐下,陸偃給陸老太君倒一盞茶:“您喝口茶消消氣。”
子歸上前來指著桌子上擺放的金楠木雙面繡屏風道:“侯爺,這也是我們小姐的陪嫁。”
陸老太君氣的扔了茶盞:“還是我陸家的兒媳!我當祖母的要一個屏風還舍不得了!”
子歸恭敬有禮卻半步不肯退讓:“小姐過門的時候,侯府簡陋,小姐說,既然是侯府就不能沒有侯府的樣子,所以用嫁妝幫老太君撐起了臉面。”
“如今侯爺回府,老太君房里若是還用著小姐的嫁妝,傳出去怕是說侯爺花用妻子的嫁妝,對于侯爺前途有礙,因此還是收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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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侯爺得賞眾多,定能給老太君換一個更有臉面的陳設擺件。”
子歸有理有據,陸老太君想反駁都找不出話來。
祖孫倆眼睜睜看著布置豪奢的屋子瞬間被搬的一空。
陸老太君歪在榻上說話都沒了力氣,想不明白,昨日不是圓房了嗎?怎麼還這麼大的氣:“你瞧瞧,你瞧瞧,這秦婉真的是不識抬舉!”
陸偃皺了皺眉頭,道:“要不還是和離吧,雖然會被史彈劾,與仕途也會有礙,不過不要,晚意會幫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