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休止的和實驗了我的日常。
當同齡人在學校里為分數發愁時,我只能嗅著消毒水的味道,一遍又一遍地祈禱今天的實驗不要到自己。
我甚至不敢睡覺,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會浮現出細長的針孔和冰冷的手臺。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年。
直到我為第一個功的實驗。
手室開啟的瞬間,整個實驗室發出巨大的歡呼。
我蜷在手臺邊緣,撕扯著上的服,無助地息哭泣。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會如此灼熱,好像滾燙的巖漿在管里流淌,痛得鉆心。
過汗的睫,我看見病床前圍著無數穿著防護服的影,他們面罩后的眼神像是打量展示柜里的瓷。
「好漂亮的孩子,像天使一樣純凈,送上島一定是個搶手貨。」
人群中傳來的沉厚嗓音用不太練的中文吩咐,「明天把零零一送上島時多帶幾個漂亮的男孩。
「務必要讓貴賓們滿意。」
畫面一轉,我被押上一座游。
船艙一角著幾個低泣的男孩,唯獨有個年與眾不同。
他在黑暗中睜著明亮的雙眼,稚氣的嗓音中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他低聲問我:
「想送這群人渣下地獄嗎?」
15
……零零七?
我想他,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忽然燃起熊熊大火,刺耳的警笛聲隨之響起。
年的影在煙霧中漸漸變得明。
我惶恐地向他出手,卻看見他笑著翻開掌心,出一顆糖。
「不要哭,我們功了。
「小一救下了所有孩子,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姑娘,這顆糖獎勵給你。
「是我最喜歡的荔枝味,你喜歡嗎?」
我哭得幾乎不上來氣,只一個勁兒地點頭。
「那就好。」
年出一個燦爛的笑,尾音隨著影消失在空中,「小一,再見啦。」
會再見嗎?怎麼才能再見呢?
可我找了你很多很多年啊……
我瘋狂向前跑,只差一點點,就可以抓住他了。
最終卻只撲到滿懷清風。
「小七!」
我猛地睜開眼,看見的,卻只有單調的天花板。
怔愣了片刻,我才緩過神,赤著腳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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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快亮了,我接了杯水,靠在臺旁吹風。
當年從島上出來后,我被送到福利院,改名為許荔,開始和其他孩子一樣過普通的生活。
零零七至今杳無音信。
我曾試著尋找過他。
可我對他一無所知,只知道他的編號是零零七,喜歡荔枝味的糖。
至今,我仍然沒有一點他的消息。
小七,你現在過得好嗎?
還喜歡荔枝味的糖嗎?
……
16
第二天是周末,沒有課,我準備出門兼職。
還沒收拾好,就聽見外面有人砰砰砸門。
「許荔!
「許荔你給老子出來說清楚!我什麼時候說分手了!?」
原本打算裝死,鄰居卻很快發來信息警告我擾民。
我沒辦法,把傅宴臣從黑名單里拉出來,打過去一個電話。
「你到底想干什麼?」
傅宴臣冷笑一聲:
「我想干什麼?這話不該問你自己嗎?」
他怒道:
「冷落你兩天而已,至于那麼鬧嗎?」
按照以往,我聽到他說這種話心臟一定會痛,可今天,我卻只覺到厭煩。
我不想再和他說一句話,也不想再和他扯上關系。
只想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
「許荔,你別在這裝死,現在出來和我認個錯,我可以既往不咎。」
「傅宴臣。」
我輕聲道:
「放過我,行嗎?」
我不想再回憶起他說的那些辱我的話。
明明第一晚,我哭著問他會不會嫌棄我,他表現得那麼心疼。
「許荔!」
傅宴臣忽然暴怒,「什麼我放過你?我哪里對不起你了?
「在一起的時候我給你花錢了嗎?你出去問問,我傅宴臣什麼時候對一個人這麼好過!」
他完全忘記在會所時是怎麼和別的人摟摟抱抱,又是怎麼對我評頭論足。
他甚至沒有半點心虛。
原來就是送點禮,帶我去幾次高檔餐廳嗎?
指尖一點點掐進里,我竭力忍住要涌出的眼淚。
電話那邊,傅宴臣還在繼續喋喋不休:
「出來低個頭,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幾天冷落了你是我不對。
「我已經開好房了,今天晚上好好補償你還不行嗎?」
他話音剛落的瞬間,我腦子里像是有弦「啪」的一聲斷開。
我毫不猶豫地開了門,對上傅宴臣略帶驚訝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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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掌。
「滾。」
我竭力穩住發的嗓音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17
這一掌打得實在狠,一直到晚上,傅宴臣臉上還留著個掌印。
兄弟們見了都笑:
「吆,宴哥這是惹了哪只野貓啊?」
「瞧這小手,怕不是未年吧?」
「禽啊你?」
「去你的,我是那樣的人嗎?」
傅宴臣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皺眉道:
「除了許荔,還有誰敢往我臉上甩掌?」
坐在角落里的沈識越垂下眼,大拇指慢慢橫過杯沿,若有所思。
「許荔?」
其余人瞠目結舌,「乖乖改母老虎?」
傅宴臣又想起上午許荔發脾氣的模樣,莫名覺得燥熱,便隨手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