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我已經不敢把傷害自己的權力拱手讓人了。
夕已經匿進云層里,周圍靜得讓人心驚。
我掐手心,避開沈識越的目,垂眼繞開他向前走,低聲說:
「天已經黑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20
我不敢回頭,只盯著眼前的馬路。
一直到家門口,也沒敢看他一眼。
「把東西放這兒就行,麻煩你了。」
生著斑駁鐵銹的門檻橫在我和他中間,「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樓道里暗黃的燈拉長沈識越的影,他沉默著,把箱子放在玄關。
我握著門把手,垂眼看著沈識越純白的運鞋,道了最后一聲謝。
就在最后一暮也即將被掩在門外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扣住門板。
「擇日不如撞日。」
老式防盜門被抵開,發出短促的嗚咽。
青年清雋的眉眼從展開的隙中浮現,「就今天吧,我們去哪里吃?」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指輕,門卻巋然不。
而罪魁禍首眉眼含笑,毫不費力地就瓦解掉我所有的負隅頑抗。
「我做行嗎?」
我嘆口氣,「你想吃什麼?」
沈識越眉眼間的笑意倏然漾開:
「只要是你做的,什麼都可以。」
我耳尖發燙,強裝鎮定側開:
「那你進來吧。」
我租的房子不算大,沈識越一進來更顯仄。
就像……棕熊進了兔子窩。
「房子有點小。」
我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坐沙發上吧。」
「還蠻溫馨的。」
沈識越走到沙發邊,還沒坐下,就瞬間偏過頭,從耳尖到脖子漫開一大片紅,連說話都變得有些磕:
「咳,許荔……你,你服先收好。」
「我服收好了呀。」
我有些疑,越過沈識越準備收服,卻看到自己的蕾 bra 在沙發扶手上掛著,旁邊還放著吊帶睡。
我的臉瞬間紅,甚至忘了怎麼走路,同手同腳地走到沙發邊,把服胡塞進洗機后,逃也似的進廚房,「我去做飯!你自己先坐!」
「我幫你打下手」
「別!」
沈識越想跟過來,被我一指定住。
「你就坐在那里,不許看也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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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有些無措,只好照著我的指令乖乖坐好。
我轉打開冰箱,余中那人規規矩矩地端坐著,雙并膝,像兒園被老師規訓過的小朋友。
我沒忍住,悄悄勾起角。
21
四菜一湯很快就被端上桌。
等我點頭,沈識越才敢坐到餐桌前。
看著他拘謹的樣子,我有些好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有多可怕呢。」
沈識越正幫我拉開餐椅,聞言俯過來,瞳孔里閃著粼粼波,「許老師,那我乖不乖?」
我臉頰微紅,偏開頭,應了一句「嗯」。
「那……老師獎勵我什麼呢?」
沈識越的目下移,定格在我的上,溫熱的氣息逐漸朝我包裹過來。
我呼吸微窒,看著他慢慢放大的黑如羽的睫,一點點攥桌沿。
臉頰邊卻忽然傳來溫熱的,沈識越把指尖的一抹白遞到我眼前,揶揄道:
「個臉而已,許老師那麼張做什麼?」
我整個人瞬間燒了起來,后退幾步拉開和他的距離,坐到椅子上,像是賭氣一般地嘟囔:
「我才沒張。」
沈識越沒再逗我,在我旁邊坐下,很地替我盛了碗熱湯。
客廳的燈不是很亮,微暗的狹小空間,沈識越的五變得朦朧而和。
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我與他肩膀挨著肩膀,對方任何細小的作都能得無比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到大都太過孤獨,我竟無比貪這一刻的覺。
甚至想讓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可老天偏偏不遂人愿。
22
「許荔!
「許荔!」
大門被砸得砰砰作響,門外響起傅宴臣含糊不清的聲音,「許荔,你去哪了?快和我回家。」
我下意識看向沈識越,卻見他皺起眉,臉也沉下去:
「他經常來嗎?」
我搖搖頭,照實回答:
「只來過兩次。」
沈識越垂眼抿了一口湯,聲音平淡:
「去開門。」
如果我自己在家,是斷然不可能開門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有沈識越在,我莫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替我頂住。
我打開門,酒氣瞬間撲面而來。
傅宴臣拎著瓶伏特加靠在門框邊,領口歪斜,出的鎖骨上還留著幾個曖昧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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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出來,他泛紅的眼尾倏然彎起:
「許荔,沒有你,家里都沒人給我做飯。」
「傅宴臣。」我皺眉打斷他,「首先,我們已經分手了。其次,我不是你的保姆。」
說完,我準備關上門。
「我不是那個意思,許荔……」
他用指尖卡住即將闔上的門,面上滿是失魂落魄:
「我、我好像……很想你。」
「所以呢?」
后忽然靠過來一溫熱寬厚的膛,沈識越把我虛攬進懷里:
「和有什麼關系嗎?」
「沈識越?」
傅宴臣愕然,眼底漫上猩紅,「你怎麼會在許荔家?」
沈識越嗤笑:「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應該是你這個前任吧?」
傅宴臣看向我,臉沉:「許荔,你不該和我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
我淡淡地看著他,平聲問:
「傅宴臣,那你是不是也該和我解釋一下,前月十八號你在會所包廂里對我評頭論足的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