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一個穿著玄袍、墨發飛揚、披風烈烈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張很大的弓。
他抬手挽弓,虛空中便飛出一支帶著流火的利箭,連天際的太都黯淡了幾分。
我已經意識到不對,然而林嬋月握著我手腕的力氣,令我半點掙不得。
帶著我,降落在西側那人幾步之遙的地方。
離得近了,我得以看清那人線條利落的下頜線,垂落的凌發。
和一雙銳利如寒星般的眼睛。
我不認識這個人。
但我見過這雙眼睛。
他曾在日晃眼的田間地頭,熾熱地向我。
也曾在破舊的紅帳中,用纏綿潤的視線吻遍我。
我喃喃自語:「……陸二。」
仿佛是聽到我的聲音,下一秒,那握著弓的高大男人轉過頭,向我這邊了過來。
09
視線相一瞬就分開,那人神似乎不曾有異,只是有些滯地移開目,不再看我。
林嬋月沒察覺到異常,只是抱拳行了個禮:
「殿下,我找到仙游鏡的線索了!——我探查過了,只是個無法的凡人,但能獨上九重天,說是因為看過了仙游鏡中的記載——」
語氣興,扯著我的手腕往前走了兩步,帶我腳踝上的鐐銬沉悶作響。
那人聽到靜,猛地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一時沒顧上他,只是恍然大悟,側頭去看林嬋月:「原來你是魔界的細啊!」
一臉不高興:「什麼細,說得這麼難聽。九重天上那些人看上去仙風道骨,實際上虛偽至極!我這是棄暗投明。」
話音剛落,旁邊那位殿下就走了過來。
他材十分高大,我得仰著腦袋才能看清他的臉。
這人實在俊朗得不可思議,墨發紅瞳,眉眼凌厲,微抿的薄與高鼻梁共同勾勒出雕細琢般的下半張臉。
他垂下眼,目落在我腳踝的鐐銬上。
只一眼,那重量便從我踝間離開來,令我重獲自由。
一旁的林嬋月適時解說:「是李玄霄給戴上的,我試過弄掉,但我法力不夠。我說這李玄霄也夠不是人的,拿天玄鐵對付一個了重傷的凡人。」
面前的魔尊殿下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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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趙姑娘是為了幫死去的夫君討一個公道,才一步一叩上了九重天。一萬三千步,三萬七千階登云梯,兩條的骨頭都磨出來啦!結果李玄霄不幫人治傷就算了,還反手給人手腳都上了天玄鐵制的鐐銬……」
離了九重天,越發健談,噼里啪啦就將這些天的事概括總結了一遍。
說得太投,都沒留意面前的魔尊殿下臉越來越蒼白,眼中的痛楚也越發明顯。
我扯扯林嬋月的袖:「別說了,他快哭了。」
「嘎?」
馬上住了口,看向那位魔尊,訝然道,「殿下,您怎麼了?」
于是我又重復了一遍:「陸二。」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猛地將我摟進懷里。
他的懷抱比之前更加滾燙,上散發著濃重的氣和火焰灼燒后的味道。
他將臉埋進我肩窩,微涼的意間,我聽見他幾近哽咽地了一聲:「小滿。」
10
持續了許久的仙魔之戰,誰也不知道,魔界為何短暫地收了兵。
我跟著魔尊回了魔界,并且得知他其實不陸二。
他的名字,做陸九淵。
我評價:「確實比陸二好聽一些。話又說回來,我還以為你會像李玄霄,還有人間那些話本上寫的一樣,故意裝作不認識我呢。」
他的目幾乎黏在我上:「小滿,對不起。」
「不必道歉啦,看到你還活著,我很高興。」
我安了一句,見他似乎想手過來握我的手,連忙往后躲了躲,將雙手背在后。
陸九淵怔怔地看著我。
我輕咳一聲,再度暗示:「如今況已經明晰,知道你原來沒死,我也能放心回去了。」
他僵住,只眼睫了:「回去?」
「是呀,過了這麼久,估計地里的種子又死了。我回去得重新翻地撒種,把鴨喂上,活兒多,還有的忙。你們這什麼神魔大戰場面太大了,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就不打擾了。」
我覺陸九淵好像又快哭了。
氣氛僵持片刻,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漸漸變了。
那雙眼睛刻意勾人時,像是星星融化,曖昧地滴落在我上。
他俯將我整個人困在椅子里,一寸寸靠近。
「小滿,你真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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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過近,氣息纏繞,我免不了男,又心猿意馬了一會兒。
唉,這個人著實生得好看。
頸間結凸起,青筋微鼓,的手臂線條也著清晰的管青,人得不像話。
我咽了咽唾沫,勉強固守靈臺,堅定立場:「我要回家。」
「小滿,你分明說過你喜歡我,我都記得的——你還在怪我,怪我沒有跟你說實話,沒有去找你,是不是?」
「我沒怪你。」
我無奈,只得再重復一遍,「知道你還活著,我真的很高興。」
「……只不過,確實不再喜歡你了。」
陸九淵邊的笑意才出一線,就全然僵在了臉上。
「你知道的,我只是凡人,沒有你們這些神仙魔君那麼多心思,我心里一時只裝得下一件事。

